且说,李克修闻得前方廝杀,带领部眾疾驰而来,正见晋军在围攻一支沙陀骑兵。
李克修见此,丝毫不作迟疑,一马当先,引领身后两千沙陀兵,朝著晋军背部便衝杀了过去。
待冲至一百余步,李克修所部开始进行拋射。
这一轮箭雨,虽未能对身披重甲的晋军番骑造成多少伤亡,但却让正激战中的晋军猛然惊觉,自己身后悄然杀来了一股敌军。
由是,阵型有些散乱,攻势也为之一滯。
李落落挡住了这最为艰难的一波攻势,也发现李嗣源后方遇袭,於是乎立刻抓准时机,展开反击。
在前后夹击之下,晋军番骑死伤颇为重,却还在坚持抵抗。
李落落一枪捅进一名晋军小校腹中,用著沙陀语,厉声质问道:“你我乃是同族,为何要与晋贼这般卖命?”
那小校捂著腹部,嘴角溢血,用著汉语,坚定回道:“晋王赏我田宅,赐我妇女,视我为手足,托我以性命,飞虎子可能做到?”
言毕,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挺起手中长枪,便刺了过去。
只是,未及触碰,李落落双臂猛然发力,直接將那小校挑落马下。
杀死敌人之后,李落落脸色却愈发凝重,一股远比困守孤城,更加令人绝望的情绪,从心底滋生出来。
这些沙陀同袍们,仅仅投降了李全忠两个月,就愿意为他出生入死。
以父亲之智略、忻代之贫瘠,就算顶住了这一回,往后,还真的有机会吗?
须知,诱之以利,晓之以义,无往而不利也!
正在李落落分心思忖之时,自身后骤然响起一阵喊杀声。
“嗖、嗖、嗖——”,飞蝗如雨。
李重允率领追兵,踏雪而来,杀入战场,猛击李落落后方弱侧。
与此同时,晋军寨墙之上,“轰隆”声骤然炸响。
一发发火流星破空而出,呼啸袭去,径直落在李克修部阵中。
落地之后,顷刻化为一片火海。
李克修部的沙陀兵,哪里见过这般场景。
霎时间,一片大乱。
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待寨上晋军,將营中仅存的几十发伏火雷、震天雷,彻底打光。
晋军大营之中,鼓角齐鸣。
“这熟悉的音律……”
无论敌我,眾人眼睛微眯,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铁蹄声起,战马长嘶!
眾人寻声望去,只见李全忠身披黄金锁子甲,胯下红鬃马,一骑当先,率领晋军铁骑自营中轰然杀出,踏著火海,奔涌而来。
秦王破阵乐,同时奏响!
“收服一名好汉的第六步,让他永远记得,除了你以外,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
“这世上能拯救他的,就只有你!”
铁骑入阵,宛若摧枯拉朽,李克修所部,几乎是一触即溃。
瞬时间,晋军士气大振。
李嗣源见状,感动得热泪盈眶。
同样被包围在阵中的三千番骑,亦是如此。
万没想到,晋王竟然能为了自己这一眾方才归附、不受待见的降兵降將,亲冒锋矢,率军来救。
这份恩情,唯有一死方可报答!
“晋王!万岁!”
李嗣源扬起铁槊,仰天长啸。
左右番骑,亦隨之高声復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