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回过神来,十几支火把呼啸而入,落在先前伤兵铺好的乾草柴火上。
剎那间,烈火腾地燃起,黑烟滚滚翻涌。
四五个沙陀兵本能地朝门外狂奔,可刚衝出房门,便被等候在外的伤兵挺枪捅翻。
李落落等人紧捂著口鼻,透过火光映衬,通过房门,见门口只有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伤兵,心中立刻就有了计较。
“莫慌!都莫慌!”
“他们不过十来號人,非是我等对手!”
“速速拿了披掛,取了弓箭,杀將出去!”
眾人依令而行,简单套上皮甲,挽弓搭箭,朝著门外伤兵便射了过去。
前排伤兵慌忙举起漆排抵挡,后排伤兵却早已丟了长矛,转身四散奔逃。
房內眾人见状,顺势提刀执弓衝出房间追杀而去。
刚到屋外,李落落等数十人狠狠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忍不住重重咳嗽了几声,双手拄著膝盖,又揉了揉被烟火熏得通红的双眼。
待眾人直起身,瞳孔骤然紧缩。
不知何时,四周早已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数百名披甲执锐的伤兵,將他们死死困在堂前院中。
“你们这帮贱奴……”
话音未落,一桿长枪已然狠狠捅进那开口的亲兵队长腹中。
那亲兵队长脸上的凶戾瞬间僵住,眼底只剩难以置信。
似是完全没有想不到,这些平日里被他隨意打骂驱使的汉兵,竟真敢动手反抗。
由是,张了张嘴,还想再骂。
而那伤兵脸上掛满恨意,手腕猛一用力,枪尖在他腹內狠狠一搅。
亲兵队长嘴角鲜血狂涌,终究没能再吐出半个字,身躯重重栽倒,死不瞑目。
那平素不可一世的沙陀勇士被杀,瞬间点燃了在场伤兵胸中积怨已久的怒火。
眾人纷纷提刀持枪、举盾压上,將数十名沙陀兵团团围在正中。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声音缓缓响起:“除李落落、李嗣弼之外,其余……”
“一个不留!”
吼声落下,眾人一拥而上,无数长枪轰然刺出。
沙陀人没了快马弯弓,便如失了利爪的猛虎。
在如此密集阵型围困之下,李落落等人毫无任何还手之力。
刀光起落,长枪攒刺,包围圈中的沙陀兵,转瞬便横尸枕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满地白雪。
片刻之间,场上还站著的,只剩李落落一人。
至於李嗣弼,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大腿、肩头等位置,又挨了几枪,已然彻底动弹不得。
李落落一手按住流血的臂膀,一手紧握横刀,浑身血污,双目赤红,声音颤抖著指向眾人。
“尔等……,尔等休想拿我性命去要挟相公!”
话落,鼓足勇气,横刀反转,自刎而亡。
鲜血骤然喷溅,洒了李嗣弼满脸。
身躯轰然倒下,正落在李嗣弼眼前。
“兄长!兄长!”
李嗣弼目眥欲裂,气息微弱却仍厉声狂吼:“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弒主!”
“可惜了。”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周围伤兵自动让开一条通路。
李嗣弼循声望去,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口中喃喃道:“是你?”
张凯嗤笑一声,並未开口,提刀缓步上前,手起刀落。
隨即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淡然道:“李落落都死了,留你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