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衙內,还请稍待,我这就去找人开门。”
说罢,那伤兵一瘸一拐,拖著伤腿,往城下走去。
到了城下营房,行至一间屋前。
尚未推门,便听里面传出一声问话:“情况如何?”
那伤兵连忙应道:“看光景是大败回来了,李落落身边只剩几十人,还个个带伤。”
那屋中之人,沉吟片刻,压低声音。
“让弟兄们,都醒醒神,做好准备。”
“荣华富贵,送上门来了!”
约莫过了一两刻钟,只听“嘎吱”一声闷响。
那扇沉重坚实的大门,缓缓向內敞开。
早已等待多时的李落落一行再也按捺不住,当即纵马驰入。
刚进关门,李落落的亲兵队长便见墙边立著十几名伤兵,个个身著单衣,冻得瑟瑟发抖。
旋即,一挥马鞭抽在方才城头答话的那人身上,打得那人一个趔趄。
隨后,趾高气扬厉声喝骂:“衙內归来,尔等竟敢如此怠慢!”
许是慑於沙陀人往日积威,眾人半点不敢反抗,甚至连一丝不满都不敢流露,只能將心底的恨意悄悄敛藏在眼底。
似是对此早已司空见惯,李落落端坐马上,浑不在意,神色淡然,只轻声斥了一句:“够了!”
旋而,转头看向一眾伤兵,开口询问道:“如今关內就只剩你们这些人了?”
方才挨了鞭打那人上前一步,捂著伤处,躬身稟道:“衙內,营房里还有十来个弟兄,只是都重伤臥床,已经无法起身。”
李落落微微頷首,当即吩咐道:“你们速去烧上两锅热水,然后再煮上几锅热粥来。”
李嗣弼伤势危重,必须立刻处理伤口。
眾人闻言,齐声应命,而后奋力关上城门。
“咔噠”一声闷响,门閂重重落下。
一眾伤兵,各自回了营房,取了铁锅、拿了粟米、背了薪柴。
一个个顶著风雪,一瘸一拐,互相搀扶,循著李落落一行的马蹄印,往衙署方向赶去。
待到了衙署,李落落等人各自卸去甲冑。
伤兵们点起篝火,架起铁锅,烧上热水。
一眾沙陀兵先用热水清洗了伤口,而后再用烧红的刀刃,狠狠烙在伤口之上。
“滋啦”一声,伤口处升起白烟。
李落落紧咬牙关,青筋暴起,憋得满脸通红,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一旁,李嗣弼在亲兵照料下也已处理完伤口,缠裹好绷带,还更换了衣物。
待一眾亲兵尽数处理过伤口,伤兵们泼去脏水,取来积雪,添柴煮粥。
趁此间隙,伤兵们还特意將柴火“不小心”打落了一地。
只不过,李落落等人也不甚在意。
毕竟,天门关是肯定守不住。
要不然,李落落也不会允许在衙署大堂里开火造饭。
很快,粥香四溢。
李落落等人填饱肚子,疲惫骤然涌来,眼皮重得撑不住,当即沉沉睡去。
那几名负责值夜的亲兵,將一眾伤兵轰走衙署之后,听著同袍们均匀的呼嚕声,也渐渐昏睡过去。
待又过了半个时辰,估摸著李落落等人彻底睡熟。
张凯,也就是硬生生挨了李嗣弼一马鞭的那名小校,带领著三百多名伤兵,全副武装。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通过之前伤兵被轰走时,预留虚掩的大门,悄然摸了进去。
一眾伤兵小心翼翼,挪动著脚步,四处散开,暗中包围了衙署正堂。
“哐当”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
李落落等人瞬间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