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无论如何来说,张凯总归是立功了的。
此时,程怀信已经从李元勇处,知道了李全忠的方略。
由是,脸色甚为难看。
未曾想,自己隨手作出的一个决定,竟然能惹出这么大一个祸。
大帐之內,气氛凝重。
良久之后,李全忠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
“升授张凯权河东步军都虞候,赏钱万緡、帛两千匹、田百顷,並赐甲第、美姬十人、奴婢三十人。”
“所部官兵,尽数迁入河东军,赏格加三等,另赐衣粮、药石、酒肉、田宅。”
程怀信听后,顿时舒了一口气。
李全忠能够这般厚赏,自然也不会跟他计较。
毕竟,方才归降,程怀信可不想因为此事,而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於李全忠而言,事情已经发生了,追究没有任何意义。
反而不如利用此事大肆厚赏,趁机策反李克用麾下部眾,诱使其反戈一击。
最好再出个张凯般的人物,將李克用首级献上,那李全忠也就彻底安心了。
“传寡人军令,明日大军开拔,分兵北上,攻打赤塘、石岭二关。”
事到如今,李落落已死,李全忠就必须调整节奏,加紧攻势了。
翌日,晋军北上。
待过百井,邓季筠、李重允各引本部兵马,以及安庆史敬鎔部,还有三千六院军,转道往东,会合衙前都虞候率领的一万团结兵,进逼石岭关而去。
李全忠亲率三万大军,开至赤塘关下。
旋即大手一挥,三千六院军应声策马而出,直抵关前,以沙陀语朝著关內齐声呼喝。
“城上弟兄们且听我一言!”
“李克用生性凶残,暴虐无道,刻薄寡恩,苛待军民,素来只信李氏亲族,何曾顾念过我等將士生死疾苦?稍有不慎便遭重罚,出生入死却换不来半分体恤!”
“反观晋王,仁德宽厚,知人善任,赏罚分明,唯才是举。便是我等番人,亦一概以诚相待,一视同仁,有功必赏,有难必恤,远胜在那独眼凶徒麾下苟活!”
“如今赤塘关已是孤城困守,死守下去唯有死路一条!不如趁早开城归降,保全身家性命,同享荣华富贵,切莫再为李克用白白送了性命!”
话音方落,关上顿时一阵骚动,沙陀守军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李克俭与李存瑰对视一眼,脸色已是难看至极。
正当此时,三千六院军中,陡然驰出一骑,跃马向前,来人正是李嗣源。
李嗣源勒马横枪,扬声向著关上大喝。
“关上守军弟兄听著!”
“我乃李嗣源也!”
“李落落、李克修、李嗣弼,均已授首!”
“李……鸦儿败亡,已成定局!”
“晋王有令!凡有能开关献降者,官升三级,赏钱万緡!”
“倘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必悔之晚矣!”
话落,阵中復又驰出一骑,挑著李克修的头颅,径直来到关前展示炫耀。
其实即便这话不说,守军心中也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毕竟,李全忠已然兵临城下。
那李克修与李落落二人,自然也已是凶多吉少。
可如今亲眼见到首级,那份震慑便来得格外直观。
关上的李克俭,一眼便认出,那长矛之上,天灵盖被掀开的头颅,正是李克修的首级。
然而,眼下以守关为重,绝计不能承认,只得强压心中悲慟,厉声高喝。
“诸位弟兄,切勿轻信!”
“此乃晋贼奸计……”
待回头,正要作详细分说。
却见王行审、史儼、安金全、安金俊四人,彼此互视一眼,齐齐抽出腰间佩刀,带领身后將士,缓步向李克俭与李存瑰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