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李克用不同,李全忠家底雄厚,足以同时向所有人倾注资源。
程怀信等云州老將,於他日后谋取代北三州至关重要。
史儼等沙陀大姓出身的小將,更是他稳固统治沙陀部族的关键。
是以,在李全忠这里,並不存在什么厚此薄彼。
隨即,又颁下大量財货、田宅,分赏一眾降兵降將。
这对於半年来,都没有发过赏钱的蕃汉將士,无异於天大喜讯。
是故,眾皆悦服。
见此情形,李全忠趁热打铁,步入正题。
“今三关既復,李克用已是穷途末路,败亡只在旦夕。为防其北窜,我军宜当速战速决。”
“寡人决意兵分两路,以速平贼乱。”
“一路径向北上,直趋忻、代腹地,略定诸县城邑,断其归路。”
“一路西溯嵐水,与张彦球合兵一处,围歼李克用。”
说到此处,李全忠顿了顿,指向舆图,开始调兵遣將。
“如今两关之內,除六院军外,尚有沙陀劲卒六千余骑、安庆精兵三千余骑。”
“李嗣源,新附沙陀兵马,暂且归你统领。”
“史敬鎔,两关安庆番骑,便划归至你麾下。”
“著你二人,会同右虞候军黄文靖部,並李昭武、李仁靖、李从岳三部团结兵,及程怀信所部兵马,连夜迅速北上。”
“待拿下秀容之后,分兵北进。”
“东路军,进略定襄,抵定五台;西路军,取道唐林,以陷崞县。与氏叔琮部合势,共围雁门。”
说罢,李全忠转头看向程怀信。
“寡人听闻將军与康君立素有旧谊,故待大军入代州境內,想请將军亲赴雁门关一行。若能劝其归降,寡人定有重赏。”
常言道,使功不如使过。
儘管张凯那事纯属意外,可程怀信的安排,的確是严重打乱了李全忠的部署。
此番命程怀信前往劝降康君立,正是给他一个將功补过、挽回前愆的机会。
所谓,用人之道,便是如此。
从李全忠此番部署便可看出,此去北上诸將,不外两类。
要么是黄文靖、李昭武等一眾嫡系家將,要么是李嗣源、史敬鎔、程怀信,这三位分別代表了忻代当地沙陀、安庆、汉人三股势力,並且已经在战场上,向李全忠纳过投名状的降將。
李嗣源,曾以一己之力,硬抗李落落、李克修两面夹击。
史敬鎔,在前天夜里,一番招降话语,直接令沙陀残部丧失了最后的抵抗决心。
程怀信,亦亲率部眾,反叛並袭杀李落落。
三人皆以各自方式,向李全忠表明了忠诚態度。
因此,李全忠自然也要顾忌他们三人的切身感受。
为免李嗣源尷尬,李全忠特意將他调往北路。
为令程怀信安心,李全忠这才让他前往康君立,以赎前过。
对待自己人,李全忠从不吝嗇於表达自己的温柔。
但前提是,得先成为自己人。
而现在,他需要这些一仗没打便献关归降的將领,去展现自己的忠诚。
“史儼、安金全、安金俊、李承嗣、李承勛、安元信!”
“末將在!”六人齐声应道。
声若洪钟,气势如虹。
“待李嗣源北上之后,六院军便由你六人正式接掌。”
“再会同邓季筠、李重允,合王行审、薛志勤四部兵马,隨寡人一同西进,直捣鸦贼后路!”
李全忠虎目沉凝,视线扫过诸將,郑重叮嘱道:“尔等当须谨记,切勿使得李氏走脱任意一人!”
眾人听罢,纷纷拱手,齐齐应“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