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铭惨澹一笑:“我们运气最差,恰好被挤到正中间。
往回跑是白骨,往前跑又是堵死的大门。
周围的修士都疯了,法器符籙不分敌我地乱砸,有些人为了挤出去,直接对著身前的人下死手。”
“我知道再等下去必死无疑,就拉著均逸和诚远,也朝前面的人动了手。
一路杀过去,好不容易才出来。”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
眼眶猛地泛红,泪水顺著脸颊滚落。
“诚远他……没出来。”
李平整个人僵住了,脑中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诚远没了?”
“那白骨追得太快了……”沐铭抬手捂住眼睛,身子颤抖起来,“诚远落在最后,被那白骨抓了一把,浑身精血被抽乾,倒在了大门后。
我想回头拉他,可均逸拽著我往外跑,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沐铭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忽然脑袋一歪,昏死过去。
李平连忙出手扶住他,翻手又取出一枚丹药餵下。
他站起身来,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沐诚远的面孔不由自主地浮现在眼前,过去记忆如走马灯流过。
李平站在院中,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头看了看沐铭和沐均逸。
二人浑身是伤,气息微弱,若再耽搁下去,就算性命保住,根基也要受损。
李平不再多想,俯身將两人先后抱进屋內,安置在床榻上。
他探出神识,细细探查两人的伤势。
越探,眉头皱得越紧。
沐铭身上有七八道伤口,有的是被火系法术灼烧的,有的是被锐器划开的长口,深可见骨,还有几处符籙炸开的痕跡,皮开肉绽。
沐均逸的伤更重,背上三道抓痕,边缘发黑,残留著一股阴邪的气息。
腹部还有一处贯穿伤,像是被某种尖锥类法器从背后刺入。
伤势杂乱,互相牵扯。
李平的面色越来越沉。
这种伤势,最是棘手,牵一髮而动全身。
李平沉吟片刻,当即出了院门,径直往何九的住处走去。
何九是沐家的供奉医师,练气七层的修为,一手医术在溪口坊市颇有口碑。
李平与他打过几回交道,知道此人性子虽有些古怪,但医术確实了得。
片刻后,何九跟著李平来到小院。
他进屋一看,眉头便拧了起来。
“怎么伤成这样?”
何九走到床前,先后探了两人的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將手按在沐均逸的胸口,闭目感应了许久。
何九放下手,嘆了口气:“能活著跑回来,算他们命大。”
“怎么样?”李平问。
“和你说的一样,伤势太杂了。”何九摇了摇头,“法器的、符籙的、法术的,还有一种阴邪的气息,我估摸著是被什么阴物伤著了。
这些伤搅在一块,牵一髮而动全身。
现在立马全力施治,反倒容易引得各处伤势同时发作,到时候神仙难救。”
他想了想,从药箱中取出几瓶外敷的药膏,小心地敷在两人伤口上,又写了一张方子递给李平。
“先用药把阴邪之气拔出来,再用这方子慢慢调养,把身体底子养回来。
等伤势稳住,我再逐一化解。这期间,切忌动用法力,也不能再受半点外伤。”
李平接过方子,扫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列了十几味药材,多是温补之物,倒是对症。
“有劳何老了。”李平拱手道。
“客气。”何九摆了摆手。
送走何九,李平没有片刻耽搁,直奔陈记药埔。
圆圆脸蛋的小姑娘见他来了,正要招呼,一看他脸上的神色,笑容便僵住了。
李平將方子往柜檯上一放,道:“按这个抓,十服。”
小姑娘接过方子看了一遍,又抬头看了看李平的脸,没说什么,转身去取药了。
片刻功夫,十服药材包好,李平付了灵石,將药包收进储物袋,转身便走。
他没有回小院。
而是径直朝著临海小院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