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將那几个倭人引到凉亭前。
犬上三田耜一眼便看见坐在石凳上的年轻大夫,眼里带著好奇与探究。
沈长安没有起身,也没有请他们坐下,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冷淡。
犬上三田耜面色不变,恭敬地拱手行礼,用生硬的汉话道:“在下犬上三田耜,扶桑国遣唐使,久闻沈大夫医术高明,特来拜会。”
沈长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四十来岁,面容黝黑粗糙,显然是长途跋涉留下的痕跡。
穿著大唐的圆领袍,却繫著倭国风格的腰带,不伦不类。
身后四人穿著打扮相似,个个矮小精悍,目光滴溜溜地转,东张西望。
“坐。”沈长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犬上三田耜正要落座,沈长安又开口:“遣唐使何时到的长安?”
“回先生,去年秋。”犬上三田耜答道,“在下奉扶桑天皇之命,来大唐学习律令制度,至今已有大半年,再过月余,便要启程回国了。”
沈长安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贞观四年,倭国第一次派遣唐使入唐,使团规模不大,以犬上三田耜为首。
这个人在歷史上无甚名气,只是第一批遣唐使的领军人物罢了。
“沈大夫在城外义诊,分文不取,此等仁心仁术,在下十分钦佩。”
犬上三田耜满脸堆笑,“在下听闻沈大夫医术高超,能治百病,不知可否为我等诊治一番?我等自扶桑远道而来,水土不服,多有不適。”
沈长安目光扫过几人,冷冷道:“你们没什么病。”
犬上三田耜笑容一僵。
沈长安又道:“水土不服,多喝几天热水便好,用不著看大夫。”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李丽质站在一旁,看著沈长安冷淡的神色,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从未见过沈长安对谁这般不客气,这些倭人不过是慕名而来求医,何至於此?
犬上三田耜面色变了几变,最终挤出一个笑容:“沈大夫说得是,既然我等无甚大碍,那便不叨扰了,只是在下对大唐医术仰慕已久,不知可否与沈大夫交流一二?”
“不能,我没有时间。”沈长安站起身来,目光直视犬上三田耜,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诸位若无他事,便请回吧,在下还要为百姓义诊,无暇招待。”
犬上三田耜愣住了,身后的几个隨从也面面相覷,神色间隱隱有了怒意。
李丽质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沈长安会这般直接送客,连半句客套话都欠奉。
“沈大夫……”犬上三田耜还想说什么。
“送客。”沈长安转身望向院门,不再看他们。
犬上三田耜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他深深看了沈长安一眼,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四个隨从跟在他身后,其中一个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瞪了沈长安一眼,目光阴沉。
李丽质回过神来,快步走到院门口,將几人送出,然后关上了门。
院门外,犬上三田耜走出一段距离,在一棵大槐树下停住脚步。
“大使,此人太过无礼!”一个隨从愤愤道。
犬上三田耜摆了摆手,脸色阴沉:“此人医术高超,在长安城中甚有名望,那位给我们通报的女子……仪態不凡,此处小院也大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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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使的意思是……”
“此人身上必有秘密。”犬上三田耜压低声音,“若能找到他医术高超的缘由,带回扶桑,便是大功一件。”
几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决定派人潜入小院探查。
但白天不行,院中有人,只能等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