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李丽质走到凉亭里,见沈长安还站在那里,望著院门的方向,目光幽深。
“沈先生,”她轻声唤道,“你……认识那些倭人?”
沈长安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为何……”
“没什么。”沈长安收回目光,看向她,“丽质,那些倭人,你以后少接触。”
李丽质微微一怔,沈长安的语气虽然平静,她却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沈长安没有解释原因,但李丽质知道,沈长安从不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好。”她点了点头。
沈长安在石凳上坐下,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的脸色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和,仿佛方才的冷淡从未出现过。
李丽质看著他的侧脸,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与沈长安相识以来,从未见他情绪如此外露。
他性子温和,待人接物总是从容不迫,即便是面对父皇那样的帝王,也不卑不亢。
可方才那几个倭人,却让他的神色沉了下来,言语间隱隱带著厌恶。
可方才那几个倭人,却让他的神色沉了下来,言语间隱隱带著厌恶。
为什么?
难道那些倭人有什么问题?
李丽质將今日发生的事牢牢记在心里:倭使来访,沈长安的態度,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
她决定回宫后立即稟报父皇。
她虽是女子,却也知道,作为大唐的公主,这些事情不能当做没看见。
“丽质。”沈长安忽然开口。
“嗯?”
“再过月余,那些倭人要回国了。”沈长安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李丽质怔了怔:“沈先生怎么知道?”
“他方才说的。”沈长安笑了笑,“你没注意听。”
李丽质想起来了,犬上三田耜確实说过“再过月余便要启程回国”。
她当时並未在意,此刻被沈长安一提,心中却有些不安。
他说这话时,语气太平静了。
李丽质垂下眼帘,没有再多问。她知道沈长安不会害她,但那些倭人……怕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沈先生,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宫了。”
“路上小心。”
李丽质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长安还坐在凉亭里,夕阳的余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收回目光,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沈长安方才的表情。
“公主,”翠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先生今日好像不太高兴。”
“嗯。”
“是因为那些倭人吗?”
李丽质没有回答,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这件事必须稟报父皇。
马车轆轆驶向皇宫,李丽质掀开车帘,望著窗外渐渐后退的田野,神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