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白野身旁的骆思恭受不了了,跳出来指著王时和骂道:
“你这庸人好不懂事?我家东主是陛下特封的琉球王国摄政,论地位不知道比你们这两个七品县令和六品百户高到哪里去,你们是把我家东主当作强人招呼了吗?”
王时和听著,忽觉此语有些熟悉,抬头一看,对方不是驻琉球的监军骆思恭又是谁?
王时和顿时如蒙特赦,连忙痛哭流涕道:
“骆兄啊!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啊!你可得给我们美言几句啊!”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於一成,此时一听便心如死灰。
笨蛋,以你这装束,別人怎会不知道你是大明官吏?人家既然敢截你们的船,摆明了就是不怕得罪官府,你若装聋作哑,没准人家还会顾及影响放你一马。
你现在都把人底细说出来了,谁还敢放你回去。
这个蠢猪,我是要被你坑死了。
於一成愤愤不平地想。
“你和琉球的各位英雄说一下,我们这是奉陛下之命出使藩属,全为公事,为的是保大明江山社稷……”
“我呸。”白野忍不住,手中的茶水一直凉不下来,乾脆就一碗泼到了王时和的头上。
“什么江山社稷?”白野骂道:
“你不过就是借著此次出使,故意显自己的威风,在朝堂与大明士人心中树立自己不辱使命的榜样,然后捞取政治资本罢了。
你可曾想过,红毛治下有我无数大明百姓,你惹怒了红毛,万一他们迁怒於我大明海外之人会怎么样?
你可曾想过,你在西班牙总督面前的那一席话,会害死多少人?
哪怕是不说这些,就说说你的身为使者的使命,食君之禄,事君之事,皇帝命令你海外寻找金矿,你找到了吗?你去找过吗?”
白野骂到中途已经上气不接下气,骆思恭连忙上来给白野又倒了一杯茶。
这次茶不烫了,白野咕嘟咕嘟灌了几口。
“你分明是想用大明海外百姓的脑袋染你自己的官帽子?你当谁都看不出来吗?”
骂完之后,白野也懒得和王时和废话,直接挥手交待:
“把这人的脑袋砍下来,掛在桅杆顶上。”
王时和此刻嚇得屎尿横流,连忙哭诉道:
“英雄饶命啊!骆兄,给我求一下啊!以后你回福建的战功,我再也不贪啦……”
几分钟之后,一声清脆的刀骨分离之声,王时和的哭声戛然而止。
白野转过头来看向於一成,此时的於一成依旧面不改色,认命一般的闭著眼睛。
“你就没什么话要说?”
於一成当即冷笑一声:
“我能有什么话说?既然明知道我们是大明的官吏还敢下死手,说明你根本就不打算让我们活著回去。我说什么又有什么用呢?”
隨即目光转向骆思恭:
“你身为大明监军,既然和琉球人勾结在一起,果然真不愧对你身上这身太监衣服。
能死在你们这群人手上,我也无话可说,动手吧!”
白野走到於一成身边,俯下身子,眼睛凑到於一成鼻子旁边,冷笑道:
“你去过吕宋王城?”
於一成不耐烦的回答道:
“废话,当然去过。要不然怎么见红毛人”
白野又问道:
“你见到了马尼拉大帆船?”
於一成迟疑了一下:
“你说的是港口之中的巨船吧!我確实见过,怎么了?”
“你知道他当时在干嘛吗?”
於一成想了想,回復道:
“应该是在卸货。”
白野点了点头:
“那就好,现在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要不要?”
於一成转过头来盯著白野的眼睛,眼前之人眼神中充满了玩弄猎物的轻蔑。
他知道这种人没必要对自己撒谎,因为自己没有被他欺骗的资格。
於一成战战兢兢的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能活命我当然求之不得。”
白野点了点头:
“你听好了,现在给你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只要你確定你离开之前的大帆船確实是在卸货,我就饶你一命。並且允许你返回大明。
但是如果你提供的情报有半分不实,那么你就和他的下场一样。”
说话间,门外已经把王时和的首级拿了过来,供白野检查。
於一成又想了好几遍,终於开口:
“你放心,我確定你们说的那艘大帆船,確確实实在卸货,而且我们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卸货完毕。”
白野给了骆思恭一个眼神,骆思恭隨即下令:
“把此人抓去船舱,严加看管。”
手下卫士上前把於一成五花大绑,拉了出去。
白野则是回过头来看著骆思恭:
“今天之事,你功劳不小啊!”
已经两年没有受到白野表彰的骆思恭,连忙跪在地上:
“多谢东主赏识,愿为东主鞍前马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