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大错特错,他们把票投给了格莱斯顿,那些承诺给他们更多权利的人。
保守党的失败,从那一刻就註定了。
理察想了想,开口道:“您担心的是选票,还是您的影响力?”
戈弗雷忽地转头看向理察,然后笑出了声。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格莱斯顿主张的土地改革,更自由的租用和买卖,意味著贵族们將失去对佃农的控制力。
摩根家族这个在威尔斯屹立了几百年的老贵族,会在改革的浪潮中顛簸、倾斜,最终慢慢下沉。
“现在,我和你说了实话。”戈弗雷用手抚摸著漆黑的枪管,“你也得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想用我的石头干什么?总不能是拿去盖房子吧。”
理察犹豫了几秒,现在他是以普通商人的身份站在戈弗雷面前,他不能暴露自己和自由党的关係。
因为戈弗雷这样的人,一定是迪斯雷利的忠诚拥躉,保守党的铁桿支持者。
“我打算用您的石头砌炉子。”理察说。
“什么样的炉子?”他追问道。
“炼钢的炉子,查尔斯·西门子的技术,蓄热式平炉炼钢,您听说过吗?”
“不,但西门子……”戈弗雷重复了一下那个名字,眉头缓缓皱起。
他开始仔细考虑起和理察的合作,因为西门子的加入代表著新的技术和工艺,更重要的,新的財富。
逐渐地,戈弗雷的目光变了。
“我要加入。”他说。
理察一怔:“您要加入?我是在和您聊,还是整个摩根家族?”
戈弗雷鬆了松抬枪的肩膀:“您是在和我,一位上议院议员,还有我的弟弟——弗雷德里克·摩根,即將上任的蒙茅斯郡议员聊合作。”
“那您想要的是什么?”理察有些迟疑地问。
戈弗雷向他靠了靠:“我给你在拉內利山的开採权,作为交换,一旦你们的技术成熟,就要在蒙茅斯建厂。”
理察恍然大悟,戈弗雷要的不是钱或者分红,他要的是生存空间。
如果摩根家族只是个拥有万顷土地的贵族,那他们只是自由党餐桌上的一块肥肉。
可一个坐落在蒙茅斯郡的钢铁厂,会给当地的工人提供稳定的高薪岗位。
那些工人和佃户,那些手里有选票的人,就投票给那个让他们吃饱饭的人。
土地改革让摩根家族不能通过控制土地来控制人,但他们可以控制工厂,这是贵族在新的时代里学会的第一课。
理察刚要开口,戈弗雷忽然抬起手。
“別动。”
他的目光落在左侧的灌木丛里,手握住枪托,屏住呼吸,举枪瞄准……
砰!
枪声响彻山脊。
灌木丛里飞起一只灰狐,它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直直地坠落下来,落在枯黄的草丛里。
“快!撒开韁绳!”戈弗雷急促地命令道。
理察赶紧鬆开手,那条塞特犬像一支箭般嗖地一下窜了出去,四条腿几乎不沾地。
狗子飞快地衔起狐狸的腿,转身跑了回来,在戈弗雷面前停下。
戈弗雷弯下腰,拎起狐狸的尾巴,在空气中甩了两下,血珠从脖颈的伤口里飞溅出来。
“你好好考虑一下。”戈弗雷说,“我会等你答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