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了几周,眨眼就来到圣诞前夕。
理察乘马车来到西门子的兰多尔冶炼厂,走进车间,炉火正旺。
耀目的炉膛缝隙渗出的灼热辐射,和一阵阵扑面而来的热浪让他想脱外套。
西门子佇立车间门口,像是在讚嘆工厂的新生。
他听到车轮和脚步声,转头看见了理察,大步迎上来。
“圣诞快乐,布莱恩先生!”西门子听上去很有精神,那新造的平炉想必助力良多。
“圣诞快乐,西门子先生。”理察同样热切地回道,“炉子的状態怎么样?”
“请跟我来吧。”西门子带著他来到炉子面前,炉体外壁的耐火砖边缘还露著新砖的稜角,表面蒙著一层从蒸汽里凝出的水珠。
“预试验和高温测试,都非常顺利。”西门子伸出手,感受著它还在跳动的体温,“这还要多亏了你的白云砖。”
理察欣慰地笑了笑,有了摩根家族的支持,从拉內利山采出来的石头直接在蒙茅斯烧成砖,装上火车一路拉到斯旺西,各个环节从没衔接得如此顺滑。
“您过奖了,这次我来还给您带了件圣诞礼物。”理察的身后停著重型马车,四匹马拉著一辆铁板车,上面盖著一块帆布。
他打了个响指,车夫一把扯下帆布。
原来下面是一只蒸汽鼓风机,它的叶轮被包裹在铸铁的外壳里看不见,但单从那根粗壮的转轴和连接著蒸汽管道的接口,就能感受到它一旦转动起来会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西门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意思?”他困惑地问理察。
“传统的鼓风机恐怕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了,”理察走到板车旁边,拍了拍那台机器,发出厚实的声响,“这台机器,能把炉温提到一千六百度。”
西门子皱起眉头走到鼓风机旁边,用手摸了一下外壳上的铆钉,仿佛在確认它的质地和做工。
“我很感谢你的馈赠。”西门子抬起头看向他,“但恕我直言,原来一千四百度把铁水变成钢已经绰绰有余,这过剩的热量……”他犹豫了一下,“是否有些多余?”
理察笑著答道:“一千四百度炼钢是没问题了,但我们第一炉不炼钢。”
“不炼钢炼什么?”他的语速加快,眉头拧得更紧了,“这不是您来时说的吗?”
理察无奈地耸了耸肩:“计划赶不上变化,西门子先生。”
他把手搭在西门子的肩膀上,开口道:“我们现在要做一件前人从没做过的事情。英国政府需要你的才华,我们今天的努力会被印在歷史书上。”
西门子沉默了几秒,他知道理察不是一个隨便说大话的人。
从第一次见面起,理察说的每一个提议都实现了,他没有理由怀疑这一次不会。
“那你打算炼什么?”西门子问。
“铬镍合金。”
西门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因为这个概念闻所未闻。
铬钢几年前就已经有专利了,用铬来提高钢的硬度和耐磨性,已经在刀具和轴承上有所应用,但镍……
镍还几乎停留在实验室提纯的阶段,那些在试管里烧出来,只有几克重像银一样白亮的金属,连工业应用的边都还没摸到。
理察一上来就要造一种闻所未闻的合金,把铬和镍同时加入钢铁,结果虽然可以预测,但过程必然是坎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