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电话被掛断了。
车厢內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爵士乐还在不合时宜地悠扬著。
李丹阳保持著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种被逼入绝境的惨白。
杀人藏尸……这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反覆灼烫著他的神经。
他怎么知道的?是谁?那个贱人不是已经处理乾净了吗?!
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阴沉狠戾。
经歷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强迫自己在最短时间內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必须解决问题。
“小刘。”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惯常的沉稳,只是微微发紧的声线,依旧暴露了他內心翻腾的惊涛骇浪。
“李总?”司机小刘透过后视镜,谨慎地看向他。
“不去公司了。”李丹阳的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眼底一片冰冷,“改道,去东城区。”
“东城区?好的。”小刘不敢多问,立刻开始调整导航。
与此同时,李丹阳用这部手机拨打了另一个號码,电话刚接通一秒他就將其掛断,紧接著发送了一串信息。
“东城区西乡咖啡馆。”
发完信息,他刪除了发送记录,將手机屏幕朝下,紧扣在膝盖上。他重新靠回椅背,再次闭上了眼睛。
他紧抿的嘴唇和微微抽搐的眼角,出卖了他此刻汹涌的杀意。
……
西乡咖啡馆外,老旧的红漆公用电话亭里,穿得一身黑,戴著口罩和墨镜的张贏推门走出。他揉了揉发紧的嗓子眼,刚才那持续的低沉沙哑声线,让他的喉咙確实有些不適。
他扫视著街道两端,这家咖啡馆位置偏僻,夹在一片待拆迁的老旧居民楼之间,路灯昏黄,行人稀少。没有密集的监控,也没有繁多的人流。
威胁李丹阳的时候,他总感觉自己像是个反派。但与李丹阳相比,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从半死灵的口中,他深刻体会到了李丹阳是个怎样心狠手辣的人。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以间接或直接的方式害死了眾多竞爭对手,为了上位甚至连自己的领导都下得去手!
想要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比他更狠,更恶!才能从他的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来。
他推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店內空间不大,灯光是暖黄色的,但依然驱散不了那股因生意惨澹而带来的冷清。
吧檯后的老板正打著瞌睡,除了最靠外的卡座上似乎坐著一个看报纸的男人外,再无其他客人。
张贏径直走到吧檯。
“一杯美式。”
“哦,好……好的。”老板被惊醒,连忙开始操作咖啡机。
在等待咖啡的间隙,张贏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店內,確认了后门的位置,也確认了唯一的监控探头正对著收银台,而靠窗的卡座恰好是个盲区。
他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著猎物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