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皮疙瘩瞬间从后背炸到手臂。
张贏本能地反手去抓那只扣在肩膀上的手,手指往后一抄,却抓了个空。
那只手消失了,就像它从没出现过一样。可拉扯的惯性已经把他整个人带倒,身体失去重心,后脑勺猛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嘶——”
后脑勺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齜牙咧嘴。
张贏捂著脑袋从地上撑起身子,木地板的凉意透过校服裤子渗进膝盖。
他第一反应是往身后看,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抓了他。这一看,把他整个人都看愣住了。
周围的景象正在变化。那些瀰漫在整间声乐室里的黑雾,正在一点一点地將墙面吞噬掉。
墙壁的存在感在黑雾的蚕食下越来越淡,像一张褪色的照片正在被腐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重空间。
一间又一间舞蹈室,从黑雾里浮出来。
墙壁被打通了,前后连成一片。他站在其中一间里,镜子墙映出他惨白的脸。
除了他这间,每间舞蹈室的正中央都立著一个等人大的芭蕾人偶,穿著洁白的芭蕾舞裙,摆出固定的舞蹈姿势。
他在心里数了一遍,往前后各数了四间,加上自己站的这一间,一共九间舞蹈室。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连窗外的雨声都消失了。
张贏站在正中间的舞蹈室里,腿肚子在发抖。这种颤抖不是他能控制的,是身体比大脑更快地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
这片空间不像他认知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它更像是从现实世界里被整个挖掉的一块,塞进了某个不属於现实的夹层里。
窗外的天色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不是夜晚的黑,是一片一切都不存在的虚无。
他抵住舌尖,掐了一个清心咒,把翻涌上来的恐慌勉强压下去半寸。他拼命深呼吸,吸进去的气像是比外面的空气更稀薄,怎么都填不满肺。
但反覆几次之后,心跳总算没那么快了。
冷静。冷静下来。
他走到最近的一扇门前,握住门把手,用力往下压。
把手纹丝不动。
门不是锁住了,是根本没有“开”这个概念,它只是被放在那里,充当一个门的形状。他试了几扇,全都一样。窗户也打不开,玻璃摸上去冰得扎手,窗外那片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这片空间被彻底锁死了。
出不去。那就只能往里面走。
他把目光落在那九个芭蕾人偶上。九个,前后对称排列。如果这个地方有出口,唯一的线索最有可能藏在这些人偶身上。他转过身,走向身后那间舞蹈室的人偶。
离得近了,才能看清细节。等人高的芭蕾人偶,身上穿著洁白无瑕的芭蕾舞裙,缎面在阴冷的空气里泛著微弱的珠光。
它的姿势是天鹅湖里的经典动作,一只脚尖踮起,手臂举过头顶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