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处的球形关节暴露了它作为人偶的本质,但那些关节不是朝前弯的。
是反的。手肘往外翻,膝盖往后凸,每一个关节都朝著人体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曲著。
张贏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凑近。他想从人偶身上看出什么与眾不同的端倪,目光从芭蕾裙的褶皱一直扫到缎面舞鞋的鞋尖。
就在他靠得足够近的时候,一阵极细微的歌声从人偶头部传了出来。非常细,非常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八音盒在转。
他竖起耳朵,屏住呼吸,把身子往前倾了几寸,想要听得更清楚。
就在他的耳朵靠近人偶头部的瞬间,那细小的歌声骤然炸开!化作一声悽厉的尖叫,直直灌进他的耳道!
耳膜像是被一根针从里面往外扎穿,尖锐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弓起身体,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往后踉蹌了好几步。
耳朵里嗡嗡地响。周围的声音全消失了,只剩下那阵要命的耳鸣。
他大口喘著气,蹲在地上,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等疼痛慢慢退下去,他抬起头再看那个人偶,它还是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安安静静的。
“该死!怎么还有声波陷阱?!”
张贏站起来,不再靠近这个人偶。他转身,挨个走过其余的舞蹈室,小心翼翼地探查每一个人偶。
第二个和第一个姿態不同,但身上同样反向扭曲的关节如出一辙。第三个也一样,第四个也一样。
在逛完八个舞蹈室后,他靠在中间舞蹈室的墙壁上,后脑勺轻轻抵住冰凉的镜面,闭上了眼睛。
除了姿势不同之外,这些芭蕾人偶身上几乎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看著头顶的天花板出神。
出口在哪里?要在这里困多久?要如何才能在这里脱困?
沉思了片刻后,张贏咬紧了牙齿,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把目光投向了这些人偶身上。
九个舞蹈室,八个人偶,除姿势不同外,並无其他区別,唯一能称得上“威胁”的,就是那个声波陷阱。
他盯著最近一个人偶身上那件芭蕾舞裙。
歌声和尖叫。这让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模擬器里,他第一次推开声乐室的门,李子清正准备离开。她之所以在声乐室里,是因为想独自练习歌唱。张贏的闯入打破了李子清的独处环境,所以她决定走。
而现在这些人偶口中发出细小的歌声,引诱人靠近倾听,一旦靠得太近就尖叫逼人离开。两者看似无关,却有一个共同的结构:
一旦想要靠近倾听,就不得不面临离开的局面。
模擬器中的选择或许对应的就是如今的局面。
选择给出的正確答案是夸讚她的歌唱水平,可如今面临的又是另一个难题。这里一共八个人偶,该夸讚谁不该夸讚谁?或者说先该夸谁后该夸谁?
张贏捏著下巴,观察著这八个人偶,额头流下一滴冷汗。
“该不会要我每一个都去听一遍吧!那我耳朵不得被震聋?”张贏自语道。
他嘆了口气,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办法了,看来只能赌上自己的耳朵,去和这些声波陷阱们拼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