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疯了吗?”血色人偶终究还是出於疑惑问出了这句话。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上赶著让她来杀的,况且她还对面前此人颇具好感。这年头像张贏一类性格纯良的人,已经不多见了。
张贏面对血色人偶的疑问並没有半分退缩,向前迈了半步,语气格外坚定:“学姐,並没有疯掉,也並没有在骗你,相反,我是真的很想帮助你!”
他的语调十分诚恳,就连血色人偶一时间都停滯了半分,最终,停下了所有动作,回到了双手合十的状態:
“你说你要帮我,那我问你?你要如何帮我?你又帮得了我什么?”
眼见血色人偶已经鬆口,张贏心中一直堵著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不枉他分析了一晚上关於模擬器给出的模擬结果。
他预想中的攻略要从两步入手。
第一步是平稳李子清的情绪,让李子清能够体会到自己的用心良苦,从而让她对自己放下戒备。
这是他对模擬器中的自己,让李子清教自己唱歌的理解。只有两人感同身受,才能继续接下来的攻略。
张贏深吸一口气,以命去赌的第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的第二步才是整个攻略的关键。
对於愿意倾听的血色人偶,张贏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开口说道:
“李学姐,你很痛苦吧?在痛苦和愤怒之中度过一天又一天,对自己的人生和对自己遭遇的一切的不甘,在成为如今这个状態后每时每刻都冲刷著自己的內心。我很理解你的痛苦。”
血色人偶的表面微微颤抖,张贏的耳边孩童般的声音炸响:“你说我很痛苦,你说你能理解,你又能理解什么?!”
脚面上的血湖陡然上升,没过了张贏的脚踝,一圈又一圈的波纹自血色人偶向外蔓延,整个舞蹈室都紧跟著剧烈晃动。
“你有没有经歷过我所遭遇的痛苦,何谈能够理解我內心中的愤恨?我能从你身上感受到,你的父母把你养的很好,你有轻鬆的家庭环境,要好的亲人朋友,能够在自己所爱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而我呢?我一无所有!”
“我愿成为你的所有。李学姐!”
张贏再次向前一步,一只手抚摸著自己的胸怀,另一只手向面前的血色人偶伸出。
“从我第一次遇见你时,我就想要了解你的全部。或许是出於好奇,或许是出於恐惧。在调查了一番之后,我坚定了想要和你成为朋友的决心。所以如今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张贏轻声嘆口气。
“可能是出於同情,也可能是因为惋惜。我认为你配得上更好的人生,而不是成为別人口中的怪谈,在怨恨和愤怒之中,逐渐迷失自我。”
血湖之上的荡漾逐渐平息,血色人偶依旧在颤抖,但舞蹈室却停下了晃动。
“你……不害怕我吗?”
“我並不害怕你。”张贏依旧保持著像血色人偶伸手的动作,“如果你认为自己沉沦在一无所有的痛苦之中,那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成为你的所有。”
“我或许不是你唯一的选择,但我一定会是选择之一。”
血色人偶不再言语,木质的身体也不再颤抖。
它扭动自己的木脑袋,直勾勾地盯著张贏伸出的手。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它也伸出了自己扭曲的木手臂,抓住了张贏的手掌,猛地向后一拉!
毫无防备的张贏在这突然袭来的一拉下,身体向前扑倒,眼看就要撞在血色人偶怀中。
下一秒,整片血腥的舞蹈室如同幻象一般消退,张贏的额头撞在了墙壁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他扶著自己的额头站稳身形,四周的场景已经重新回到了声乐室,刚才在舞蹈室的经歷如同做梦一般。
他背后的校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传来丝丝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