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身边烟雾翻涌,黑雾从烟锅里滚滚而出,在他脚边凝成一头头狼状虚影。虚影匍匐著,脊背弓起,空洞的眼眶齐刷刷锁定了吴老的方向。
张贏连忙跨前一步,两只手对著两边各拱了拱:“师父!前辈!消消气,消消气,论忠心,从二位的语气里小子就能听出来,没人比得过您二位,何必论高论低呢?”
“哼。”许老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脚边的狼影没有散,但脊背微微压低了几分,“你这新收的徒弟,倒是说了句人话。”
张贏转过身,面朝许老,脸上赔著笑,语气却稳稳噹噹地接了上去:“那是自然。毕竟,我可是吴老的徒弟。”
吴老一愣,隨即仰头笑了出来,笑声在空荡荡的声乐室里来回弹跳:“哈哈哈,没错没错!老许啊,我就说你反应大了吧?我这徒弟说的话,你总该服了吧?”
“你!”许老额头上的青筋猛地蹦起来,刚压下去的火被这一句直接浇上了油。
他大步跨到吴老面前,菸斗倒攥在手心里,铜锅朝外,直直指向吴老的鼻尖,“老龟,你今天是不是非得跟我过不去?”
吴老捏紧手上黄纸,大拇指把最上面那张往外推了半寸,纸缘已经压出了轻微的弧光。“跟我急眼?你先把菸斗拿稳了再说话。”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绷成一根拉到极限的弦。狼影弓身欲扑,黄纸在空中微微震颤。
张贏站在两人之间,双手还在两边各拱著,嘴里连声说著“二位前辈息怒”,身子却在一句接一句的劝和之间,借著確认物品安全的名义,一步接一步地往许老身侧挪。
他的目光在狼影和黄纸之间来回切换,余光却始终掛在许老左手那盏摇摇晃晃的绿灯笼上。
许老攥著菸斗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烟雾从烟锅里一缕一缕往外渗,脚边的狼影弓著脊背,利齿磨得咯咯作响。
吴老指尖压著半叠黄纸,纸缘的暗金色符文一闪一灭,映得他没有瞳孔的眼眶时明时暗。
两人的脸涨得发紫,鬍子一根根往外奓,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粗重地喷在对方脸上。谁也不动手,谁也不退步,就那么干杵著,像两尊被钉在地板上的泥塑。
张贏屏住呼吸。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快速切了一趟,两人的注意力全锁死在对方身上。
他脚下无声地挪了半步,又挪了半步,肩膀擦过许老身侧,整个人站到了许老左边。
灯笼就在他右手边。木框的腐木味钻进鼻腔,玻璃罩子里那团绿色火焰还在跳。他的手垂在裤缝外侧,指尖微微张开。
两人僵持之际!
张贏的右手猛地从裤缝弹起来,五指张开,一把抓向许老左手那盏灯笼的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