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角没有了微笑,面色看似平静,只不过他颤抖著的双腿暴露了他强装镇定的事实。
许老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猛地將目光转向张贏。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在接触到张贏的瞬间被点燃成暴怒,他指著张贏,嗓子劈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声音:“你到底对那只厉诡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晋升到殃祸级?!”
张贏没有回话,甚至没有看许老头一眼。他正在这片被许老头称之为“诡域”的血色空间里,四处寻找李子清的踪跡。
许老头见他连看都不看自己,牙齿都快咬碎了,抬腿就要往张贏那边跨。可他刚一迈腿,一股无形的力量就施加在了他抬起来的那只膝盖上。
咔嚓!
在许老头骤然瞪大的瞳孔里,他的右腿呈九十度反向弯折,骨头折断的脆响在血湖上空乾乾脆脆地炸开。
“啊——!”许老头痛苦地大吼出声,整个人歪倒在血面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那条已经不朝正常方向弯曲的腿,全身痉挛,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砸进血水里。
吴老头看著这一幕,整个人像被冻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连呼吸都屏住了。
就在这时,三人面前的血湖中央盪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血水从湖面向上喷涌,有什么东西正从湖底升起。
血水逐渐趋於平静,一只木质手掌从血水中探了出来,拇指轻轻拈著中指,手背的弧度像天鹅垂颈。
那只手缓缓上升,露出腕关节,露出小臂,露出肘弯。
紧接著,整片血湖都在那只手势的牵引下安静了下来。
那只木手悬在血湖之上,指尖微拈,如天鹅垂颈般缓缓环视了一圈。最后,它猛然停住,正对著张贏三人。
被它注视的那一刻,张贏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毛孔集体收紧,荒诞和不安瞬间冲向头顶。那只手只是静静地看著他们,没有动作,没有声音。
可张贏却感觉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自己越来越喘不上气,心臟在肋骨后面砰砰狂跳。
咔嚓!
背后猛然响起骨头归位的声音。张贏被这突如其来的脆响嚇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许老头竟然强行把自己那条反向折断的小腿给掰了回来!
他的双手还攥著自己的脚踝,指节因用力而根根泛白,额头上冷汗如雨,却咬著牙没有发出一声叫喊。
鼻腔里深长地一吐一吸,上排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血从唇面渗出,顺著下巴往下淌。
许老头撑著膝盖,从湖面上站了起来,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张贏,向前一瘸一拐地挪动身体。
吴老头在后面急得眉头拧成了“川”字,嘴里刚想说点什么,看到许老头那副状態,又把话咽了回去。
许老头已经不听劝了,那双眼睛里已经被仇恨填满。他现在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件事,宰掉张贏!
许老头拉近了与张贏的距离。
张贏看著身后逼近的许老头,又看向身前那只一动不动却让人遍体生寒的木手,脚下如同钉在了血面上,陷入退与不退的两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