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地面测量工作推进得异常顺利,在业主、监理、施工三方人员的共同参与、见证下,仅仅一天就全部完成。测量人员仔细记录下每一个点位的数据,反覆核对確认无误后,三方共同签字確认,留存好这份关键的计量依据,为后续的场地平整施工奠定了基础。
下午,方林专程来到项目部,与何星对接挖机进场的具体事宜。何星脸色凝重,再三叮嘱方林:“挖机今天务必进场,不能有任何拖延,开工仪式的时间已经定死,场地平整的进度耽误不得。”隨后,他特意安排文卫全程跟踪挖机进场及施工情况,再三强调:“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切记不要与村民发生衝突,一切等我来处理。”
果然不出顾正贵所料,当天下午三点多,方林安排的五台挖机连同拖车刚抵达杨村路口,就被人拦了下来,带头阻工的正是李老三,旁边还站著杨村支书杨文明的老兄杨东明。李老三直接把自己的货车横在了村路正中间,车身死死堵住了拖车的去路,杨东明则在一旁煽风点火、帮腔造势,时不时对著围观的村民喊几句“不能让他们隨便占我们的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很快就围过来十几个村民,对著挖机和拖车指指点点,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对於杨东明这个人,文卫一直打心底里反感。自从项目启动征地拆迁工作以来,他就借著自己老弟是村支书的身份,处处针对项目,冷言冷语挑唆村民情绪,多次暗中干扰项目推进,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就是想从中浑水摸鱼,捞点好处。这一次,他又跟著李老三一起出来闹事,目的更是很明显,想从中捞点利益。文卫压下心底的不悦,故意对他视而不见,没有主动搭话,他知道,和这种人爭辩,只会浪费时间,还可能激化矛盾。
方林见状,脸色一沉,就要上前去和李老三、杨东明协调。文卫眼疾手快,用眼神及时阻止了他,隨后凑到方林耳边,低声说道:“你还是別过去的好,他们今天来阻工,肯定不是一时兴起,说不定本来就衝著你来的。先看看情况,別衝动,免得把事情闹大。”
文卫心里清楚,李老三和杨东明胆子再大,也不敢无缘无故阻工,他们背后,一定得到了李副乡长和村支书杨文明的默许,甚至是授意。这个时候,作为施工单位项目经理的方林出面,只会让对方更加得意,觉得施工方急於进场,从而得寸进尺。文卫不禁想起,当初顾正贵提出先和李副乡长沟通商量,其实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担心村民藉机发难;而何星坚持先动工,想来也不是鲁莽行事,估计早就有了应对的对策,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方林听了文卫的话,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他没有再坚持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示意拖车司机熄火,同时安排隨行人员,把五台挖机从拖车上慢慢开下来,整齐地停在杨龙公路的路边。五台挖机一字排开,机身鋥亮,气势十足,反倒成了路边一道显眼的风景,围观的村民也忍不住凑上前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些“大傢伙”。
文卫悄悄走到一旁,拨通了何星的电话,把现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电话那头,何星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早已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明確指示道:“不要和李老三他们发生任何衝突,也不要和他们爭辩,稳住现场,我和顾正贵马上就到。”掛了电话,文卫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他知道,何星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没过多久,顾正贵就先赶到了现场。看到路口围满了村民,李老三的货车横在路中间,挖机停在路边无法进场,顾正贵心里清楚,自己之前的担忧,终究还是成了现实。他定了定神,带著文卫一步步走到李老三面前,语气平和地问道:“老三,这是怎么回事?我们的挖机要进场施工,你怎么把车停在道路中间?”
李老三叼著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道:“顾局,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没有阻工。我的车突然坏了,刚好停在这条路上,这条路是我们村民自己修的,又没有被你们徵收,我把车停在自己的路上,不犯法吧?”他的话里带著几分挑衅,明摆著就是故意刁难,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好直接戳破。
顾正贵耐著性子,低声说道:“老三,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这样,我们叫个修理工来,帮你把车修好,你把车挪开,让挖机进场,你看怎么样?”顾正贵不想把事情闹僵,毕竟以后项目施工,还需要和村民打交道,能和平解决,就儘量和平解决。
李老三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圈烟雾,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又慢悠悠地说道:“顾局,谢谢你的美意。不过,我也不是不给你们面子,只是我的车坏得比较严重,一时半会儿还修不好,只能先停在这里了。”他的话,明摆著就是拒绝,没有丝毫通融的余地。
一旁的杨东明见状,连忙凑上前来帮腔:“就是啊,顾局。这条路是我们杨村村民自行修建的,现在还没有被徵收,属於我们村的集体財產。老三的车坏在这里,我们也没有办法,总不能让我们把车扔了吧?”他一边说,一边对著围观的村民使眼色,村民们也跟著附和起来,场面一时变得更加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