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正贵被两人的话堵得半天说不出话。他心里清楚,李老三这么做,根本不是车坏了,而是故意给方林、给项目一个下马威,逼他们主动找李副乡长和杨文明协商,也好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捞取好处。文卫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默默观察著现场的情况,心里暗暗盘算著,何星什么时候能到,他到底会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
大约半个小时后,何星的车终於抵达了现场。和他一起下车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岁左右的女人,个子高挑,穿著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裙,妆容精致,气质温婉却又带著几分威严,一看就是个见过世面、有话语权的职业女性;另一个是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个工具箱,穿著工装,一看就是专业的汽车维修工。文卫心里一动,瞬间想起顾正贵之前说过的话,李老三有个大嫂,在李家三兄弟中威信极高,说话很有分量,何星竟然把她请来了,看来,这次的事情,应该能顺利解决了。
果然,李老三看到那个女人下车,脸上的得意神情瞬间收敛,连忙掐灭手里的烟,快步迎了上去,恭敬地叫了一声:“大嫂,你怎么来了?”看到旁边的何星,他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打了个招呼:“何总。”李家大嫂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隨后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到一旁说话。
两人走到路边的树荫下,李家大嫂压低声音,对李老三耳语了几句。文卫虽然听不清具体说的是什么,但能看到李老三的脸色不断变化,从一开始的牴触,慢慢变得顺从,最后点了点头,似乎是答应了什么。隨后,李家大嫂朝那个维修工摆了摆手,维修工立刻提著工具箱,走到李老三的货运车旁,钻到车底下,开始检查维修。
仅仅十几分钟后,维修工就从车底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对李老三说道:“老板,车修好了,就是线路接触不良,没什么大问题。”李老三连忙上车,发动车子,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径直开著车离开了现场。杨东明看到李老三走了,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再没有人给他撑腰,也没人去搭理他,脸上露出几分尷尬,只能灰溜溜地跟著村民一起,慢慢散去。
方林见状,鬆了一口气,立刻招呼施工人员,指挥挖机顺著村路,缓缓开到山坡上的施工场地。隨著挖机的轰鸣声响起,杨河电站正式破土动工——虽然目前只是平整开工仪式的场地,但这一声轰鸣,也標誌著项目正式进入了实质性推进阶段。文卫站在一旁,看著忙碌的挖机,心里的石头也终於落了下来,悬著的一颗心,彻底安定了。
顾正贵看到事情已经顺利解决,没有再多停留,和何星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返回杨河县城,继续处理征地补偿的后续事宜。何星看了看文卫,说道:“文卫,你也和顾局长一起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处理完就回来。”
文卫一听,立刻明白了何星的意思。他们走后,杨村的现场,就只剩下何星、李家大嫂和方林三个人,很明显,他们之间还有一些不方便让外人知道的实质性事情要谈。文卫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跟著顾正贵一起,坐车返回了县城。
傍晚,何星还没有回到项目部,徐涛便叫上文卫和吴德操,一起到食堂吃饭。自从徐涛从沙城回来后,吴德操就和他走得格外亲近,形影不离。文卫偶尔听到徐涛提起,吴德操这几天没什么事,就带著他一起去税务局跑手续,一开始文卫还以为,是项目上有税务相关的事情要处理,直到吃饭时,徐涛才偷偷跟他说了实情。
“这个吴德操啊,哪里是去办手续,他是被税务局征管科那个叫秦筱玉的女科长迷住了。”徐涛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地嘆息道,“我跟他去过两次,他每次都故意找藉口和人家搭话,献殷勤,可我打听了,那个美女早就结婚了,老公还是县里某个单位的领导,他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文卫听了,心里一惊,这才明白,这段时间吴德操经常早出晚归、频频跑税务局,原来还有这一档子事。他对徐涛说道:“徐涛,你要是有机会,就劝劝吴德操,让他赶紧打消这个念头,千万不要去招惹人家。人家已经结婚了,他这样做,不仅会打扰到別人的生活,万一被人家老公知道了,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不仅会闹得很难看,还可能影响到项目上的事情,得不偿失。”
徐涛点了点头,无奈地说道:“我劝过他好几次了,可他根本听不进去,一门心思扑在人家身上,我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他別闹出事来。”文卫轻轻嘆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吴德操的性子,他也了解,一旦认准了事情,就很难听进別人的劝告,只能希望他能早日醒悟,不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吃完晚餐,吴德操又拉著徐涛,说要去杨河老城那边转转,说是想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小吃摊。文卫没有兴趣,和他们道別后,就独自返回了项目部宿舍。此时的项目部,格外安静,只有他一个人,难得有这样的清净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