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点了点头,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开场白没绕弯子,直接把合同推到了於凉麵前。
“於老师,咱们开门见山。目前《大碗宽缅》作词人署名是吴一凡老师,作曲人署名是您。”
“按照行业惯例,词曲各占一半版权,也就是说您和吴老师对这首歌各拥有百分之五十的权利。”
陈姐说到这里,语气放慢了半拍,“所以我们这次约您谈的,是买断您手里的那百分之五十。”
於凉翻开合同,目光逐行扫过。买断费那一栏写的数字是八十万。
对一个新人来说,这个价码不低。但於凉把合同合上了。
“陈姐,八十万买断一首已经出圈的歌,还是跟吴一凡老师深度绑定的歌。”
他把合同推回去,语气不紧不慢,“这个价,不太对。”
陈姐的笑容没变,但端起咖啡杯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来之前做过功课:於凉拍《庆余年》的片酬是八十万,一个新人演员,第一部戏。
她开的价就是照著他的片酬来的。
意思是,你写一首歌,抵你拍一部戏。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认这个算法。
“於老师,八十万在词曲版权买断里已经是头部价了。您可能不太了解行情。”
“陈姐,行情我了解。”於凉靠进椅背,“但行情说的是普通歌。咱们这首歌不普通。从昨晚到现在,音乐平台那边的单平台播放量已经破了五千万。”
“饿了么大碗宽面的搜索量涨了八十五万次,销量当天翻了五倍。b站那边的动画mv播放量也过了一千万,弹幕铺天盖地全是『凡哥对不起』。”
他顿了顿,看著陈姐的眼睛。
“这些数字,您比我清楚。吴老师现在的口碑正在从黑翻红,商务报价已经开始涨了。”
“这首歌在他手里不止是一首歌,是他所有新增代言的gg曲,是他以后每场演唱会的保留曲目,是综艺邀约排著队请他现场唱的东西。”
陈姐沉默了几秒。
她发现自己低估了面前这个人。他不是不懂行情,他是把这首歌对吴一凡的商业价值算得比她自己还清楚。
“那於老师,您的心理价位是?”
於凉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拿铁喝了一口,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帐。
吴一凡的流量还能撑三年多。这三年里,这首歌在他手里会一直增值,代言、综艺、演唱会、数字专辑,每一项都在创造收入。
但三年之后……
到那时候,版权如果还在他於凉手里,跟一堆废纸没什么区別。
所以版权绝不能留。
必须趁吴一凡最需要它的时候卖掉,一次性套现,落袋为安。
这笔帐於凉比任何人算的都清楚。
他把杯子放下。
“一口价,五百万。词曲版权全部买断。外加三年內所有商业收益的百分之十抽成。”
陈姐手里的咖啡杯放回了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五百万买断一首歌的版权,在词曲交易里不是没有先例,但那都是成名多年的顶级音乐人的价码。
於凉一个新人,开口就是这个数,她本能地想压回去。但转念一想:
这首歌对吴一凡不只是一首歌。它是翻盘的钥匙,是今年所有商务排期的核心锚点。
五百万是贵,但跟吴一凡接下来靠这首歌拿到的代言合同比起来,不算什么。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五百万可以。百分之十不行。”她不是在商量,是在画底线,“百分之三。外加演唱权完全归吴老师,您不能再在任何公开场合唱这首歌。”
“百分之五。演唱权归吴老师。”於凉往前倾了倾身子,“但我保留在综艺演唱和商业代言的权利,不发行音源,只现场唱。商演和歌曲改编我不碰。”
陈姐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
“现场唱可以,词曲署名权永久归您,但不能在任何音乐平台发布翻唱版本。这个没得谈。”
“成交。”
——
半小时后,
签完合同。
於凉伸出手。陈姐握住,力道比进门时重了不少。
“於老师,我说句实话,五百万对比长期分成,你本来可以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