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东四胡同,私房菜馆。
於凉到的时候,赵明远已经在包间里等了。
青砖墙,木格窗,院子里种著一棵石榴树,初夏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石板地上碎成一地光斑。
包厢不大,一张八仙桌,两把圈椅,墙上掛著一幅工笔牡丹。
赵明远看到於凉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於老师,终於见面了。”
“赵总客气。”於凉握了握手,在他对面坐下。
茶是普洱,汤色深红,还冒著热气。赵明远没有急著开口,先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牛皮纸封面的文件,放在八仙桌上。
“於老师,这份合约您可以先看看。薪丽对您的规划都在里面。”
於凉翻开合同。五五分成,三年起步,除相声以外的全领域独家经纪约。影视、综艺、商务、短视频,一切演艺活动都归薪丽代理。
后面附著一份发展规划书,標题是几个加粗的字:影视+综艺+话题+商务,打造全能顶流路线。
措辞很漂亮。但於凉一条一条往下看,心里的帐也算得越来越清楚。
影视方面,薪丽承诺的是一部上星剧男二和一部网剧男一的优先选择权——这两条他信得过,薪丽的影视製作能力是业內天花板级別,拿剧约出来不费力。
综艺方面,写的是“优先推荐至头部平台s级综艺”,是“优先推荐”,不是“確保席位”。
商务方面,承诺“匹配一线品牌的代言合作”,但薪丽的商务团队在业內只能算中上水平。
短视频就更不用说了,薪丽在这一块几乎等於空白。
赵明远给他画的这张饼,四条线里只有影视是薪丽能实打实撑起来的,其余三条都是“我给你搭个架子,剩下的你自己来”。
於凉靠在椅背上,心里那本帐翻得更深了一层。
选薪丽,不是选它现在能给自己什么,是选它未来能变成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2018年,腾讯的钱会像洪水一样往影视圈灌。三十三亿入股薪丽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全资收购。
一旦收购完成,薪丽拿到的就不只是钱,还有整个腾讯系內容池的优先通道。综艺、ip、播出平台,全在一条链上。
这就是他选薪丽的原因。
他不是签一家製作公司,他是搭上了一艘正在改装的航母。
现在这艘船还在船坞里,赵明远需要他来做流量的锚点,他需要薪丽来做资源的底盘,各取所需,谁都不亏。
他与大林和张若昀都不同。他们虽然父子关係都一般,但丝毫不影响能享受到一定的资源。
而他於凉,一切都得自己挣。成立工作室?太早了。
现在这个阶段,他需要的不只是自由,是有人替他开路。薪丽正好缺他这样的人也正好有他需要的船。
於凉收回思绪,翻到最后一页,停住了。
“赵总,这份规划书做得挺用心。”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不过有几件事,我想先跟您確认一下。”
“於老师请说。”
“我和德芸社的合约关係,赵总了解多少?”
赵明远放下茶杯,点了点头。这件事他当然了解过——在决定签於凉之前,他就已经把於凉在德芸社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据我所知,於老师在德芸社的合约一直是项目制的,只覆盖相声演出,不涉及影视、综艺、音乐和商务。”
赵明远的语气很篤定,“换句话说,在相声之外的所有领域,於老师都是完全是个自由独立人。”
於凉笑了笑,点了点头。
自从郭齐林转型后,他在德芸社签的就是项目制合约。
那个时候德芸社既没说开除他,也没给他安排相应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