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杆挺得笔直,他的声音平静得古井无波。
“回去告诉那些畜生——”
“那就开战吧。”
“直到完全胜利,或者全族覆灭为止。”
银狼嘴角那丝讥誚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你们竟然,拒绝妖族的恩赐?”
鸿用刀尖回答了。
铁刀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直刺银狼的咽喉!
然而,下一秒。
呼啸的腥风吹散了鸿的攻势。
眾目睽睽之下,银狼的身形忽然开始膨胀。
黑袍被从內而外撕裂,碎布片如蝴蝶般四散飞溅。
银白色的毛髮从皮肤下钻出,肌肉如蟒蛇般隆起,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身形节节拔高。
眨眼之间,人形消失。
一头浑身散发著凶厉之气的恐怖巨物出现在神树谷——
银背苍狼。
超凡之上,大妖真身!
煞风在它周身呼啸盘旋,沙石被捲起,草木被压弯。
靠近它数丈內的夏氏族人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被巨石压住。
银背苍狼低下头,幽绿色的竖瞳俯视著脚下那些渺小的人族,嘴角向两侧咧开,露出交错的獠牙。
“老子本来也没想跟你们这些『羊崽』谈”
“正好,来的太急,还饿著肚子……”
“先吃一顿再说!”
它抬起一只前爪,爪尖对准了鸿的头颅。
风在爪尖凝聚,压缩,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发出嗡嗡的震颤声。
“死吧。”
风刃正要劈下——
它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风。
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风,像无数条精铁锁链,將它的四肢、躯干、脖颈、尾巴死死缠绕。
大妖狼的瞳孔骤然紧缩,猛地抬头望向那棵巨木。
余苏的树干,灵光奔涌激盪。
灵气从树冠中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云。
云层中,雷光在酝酿,在积蓄,在咆哮。
银背苍狼的身体在风中疯狂挣扎,浊气涛涛翻涌,试图挣脱那些无形的锁链。
但它发现,自己竟然挣不开。
那些风之力,比它掌控的妖风更加纯粹,更加凝练,更加霸道。
“怎么可能?!”
银背苍狼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在它的预想中,自己饱餐一顿后,御风离去。
这棵不能动的巨树又能奈我何?
却不曾想……
“轰——”
灵云中,一道惊雷劈下。
雷光精准地击中了银背苍狼的头颅。
正中顶骨,贯穿而下。
绚烂的雷光之中,妖狼那不可一世的头颅,竟然被硬生生劈得低了下去。
只是片刻。
凶狼便跪在地上,头顶伤口狰狞,嘴角妖血横流。
有如,一条败犬。
鸿握著铁刀,走到偌大的妖狼面前。
巨狼的身躯比他高出数倍。
但现在,它的头颅低垂,幽绿色的竖瞳中只剩下色厉內荏的凶光。
“你……敢杀老子?”
鸿没有理会那诅咒式的威胁,只是缓缓举起刀。
刀锋对准了狼脖颈上那道被雷光劈开的伤口——那里毛皮破碎,露出下面脆弱的颈骨。
下一刻。
大刀斩下。
狼头滚落,一刀两断。
滚烫的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了鸿满脸。
他没有擦,只是抓起那颗银白色的狼头,高高举起。
鲜血顺著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泥土中,渗进树神的根须里。
余苏脚下,数千双眼睛齐齐望著那位浴血的老者,望著那颗狰狞的狼头。
然后——
不知是谁先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一柄铁刀,一支长矛,一把石斧,一张硬弓。
一个接一个,一片接一片。
数千名夏氏族人將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过头顶。
鸿將狼头甩上树神祭台,鲜血溅染青石。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铁刀,指向天空。
“树神在上。”
“夏氏,应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