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扛著图腾柱踏入洞窟的那一刻。
所有盘踞在暗处的妖兽同时抬起了头,数百双妖异瞳孔在黑暗中亮起,像密密麻麻的磷火。
没有任何一头妖兽扑上来。
它们在恐惧。
不是恐惧傲。
这个满身血污的人类,虽然散发著求法期的灵光,但气息已然虚弱到极点。
真正的恐惧,来自盘踞在洞窟中央的巨蛇。
扭曲的躯体占据了洞窟近半的空间,墨绿色的鳞甲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紫黑色的腐肉。
那些肉瘤比傲上次见到时又多了数倍,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蛇身上。
有些已经裂开,露出里面尚未成型的畸形肢体,新生又腐烂,周而復始。
巨蛇的数对竖瞳齐齐转向傲。
那些瞳孔中没有任何情绪,甚至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虚无,像是死亡本身在注视著。
傲將图腾柱插进地面,石柱底部砸进岩层,裂纹向四周蔓延。
柱身的灵纹在这片浊气瀰漫的深渊中显得格外微弱,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但他不在乎了。
他早已经死在了清溪镇的火光之中。
灵光在瞳孔中凝聚,傲的目光穿透巨蛇那具扭曲畸形的身躯,看见了深处的真相——
一颗石之心。
硕大的、灰红色的石心,深埋在巨蛇胸腔最深处,像一颗被腐肉包裹的种子。
那些死浊气正是从石心中涌出,沿著巨蛇的血管流向全身,又从鳞片的缝隙中渗透出来,瀰漫在整个洞窟之中。
与他在蛛妖巢穴中发现的那颗石心相比,这颗大了何止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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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心在跳动,每一次搏动都让洞窟微微震颤。
“原来如此。”
傲终於明白,这条巨蛇——由十几头大妖血祭吞噬產生的怪物——並不是真正的敌人。
死浊气的根源,是那颗石之心。
那些被血祭的大妖,它们的血肉铸成了巨蛇的躯体,它们的妖魂被囚禁在石心中,日夜煎熬,永世不得超生。
它们的痛苦、怨恨、绝望,化为驱动这股死亡之力的燃料,循环往復,永不枯竭。
巨蛇发现了傲。
它一点点將上下顎撑到极限,露出喉咙深处那个紫黑色的、不断蠕动的深渊。
浊气从那张巨口中喷涌而出,像火山爆发时喷出的毒烟,瞬间將整个洞窟填满。
傲没有躲,甚至没有抵抗。
那些浊气像嗅到血腥的鯊鱼般扑上来,从他的眼耳口鼻,甚至每一个毛孔钻进去。
冰冷的、滑腻的、令人作呕的力量涌入经脉,与体內残存的灵气剧烈碰撞。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紫黑色的纹路从脖颈向脸上蔓延,如同藤蔓般蜿蜒而上。
傲任凭那股力量將自己裹挟,向那张深渊巨口拖去。
蚀骨的浊气腐蚀著皮肤、肌肉,甚至开始侵蚀骨骼,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但他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
灵光锁闭在最深处,像一颗被压在灰烬下的火种,等待著。
巨蛇的巨口猛然合拢,將这个送死的人族一口吞噬。
黑暗吞没了一切。
墮入深渊的最后一瞬,傲的眼眸倏然睁开,灼如旭日。
“现在,才是真正的廝杀。”
……
数日之后。
深渊入口处,数百名图腾行者肃然而立。
轩站在队伍最前方,白髮被风吹得凌乱,目光钉在深渊深处那片翻涌的浊气上。
他的身旁,启、猛、风並肩而立,四大分部的求法期强者悉数到场。
加上从各部调集的精锐,这支队伍匯聚了夏氏数十年来最锋利的刀刃。
“浊气还在涨,速度很快,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急剧膨胀。”
风的灵识探入深渊,眉头紧皱。
“不是膨胀。”
轩的声音很平,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窒息,“是在吞噬。”
他没有再解释,率先踏入深渊。
数百人列阵杀入,灵光在黑暗中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將浊气层层逼退。
脚下的岩层越来越湿滑,空气中瀰漫的腐臭味越来越浓,像走进了某种巨兽的肠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