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抵达洞窟时,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那条巨蛇比情报中又庞大了数倍,身躯已经膨胀到近百丈,几乎將整座洞窟填满。
巨蛇在进食,它失控了!
它的巨口咬住一头逃窜的妖狼,囫圇吞下,狼的哀嚎在喉咙深处闷响了几声便消失了。
更多的妖兽蜷缩在洞窟角落,瑟瑟发抖——
它们连挣扎的意志都已经被碾碎了。
浊气浓稠得像实质,覆盖在巨蛇身上,隨著它的呼吸缓缓蠕动。
深黑色的浊浪中,隱约可见无数虚影在挣扎、在扭曲、在互相撕咬。
轩注视著巨蛇的胸腔,那颗石心还在跳动。
比之前更加剧烈,更加狂暴。
每一次收缩,浊气便如潮水般涌出;
每一次舒张,便有无形的手將一只只妖兽拖向那张巨口。
“列阵!”
八根图腾柱从队伍中抬出,几位求法期的部落元老各守一柱,灵光涌入,灵纹逐一亮起。
闪耀的灵光从图腾柱顶喷薄而出,在洞窟穹顶上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网。
天地之力被牵引而来,一个巨大的灵场正在成形。
轩站在灵场正中,双手虚握。
灵焰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又进一步升华,化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到极致的灵力场域。
求法之上,明灵巔峰——
灵场!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整个夏氏数十年来沉淀的信仰与意志,在这一刻降临了。
巨蛇察觉到了危险,哪怕此刻它已然失去理智,沦为一头只知道吞噬的怪胎野兽。
但生物的本能,还是驱使著庞大的身躯开始蠕动,试图从灵场的压制中挣脱。
那些肉瘤一个接一个地炸裂,从中探出无数畸形的肢体——虎爪、狼头、蛛腿、熊掌——疯狂地抓挠地面,想要逃离。
但灵场已经將它牢牢锁死。
“所有人——”
轩的声音在灵场中迴荡,每一个字都带著天地之力的共鸣。
“以树神之名!”
“助我一臂之力!”
轩举起右手,对准了巨蛇胸腔深处那颗跳动的心臟。
五指握拳,轰然击出。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纯粹到极致的灵光贯穿了巨蛇的身躯——浊气蒸发,妖魂消散,肉瘤炸裂。
巨蛇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图腾行者们肩头一松,紧握武器的手指终於放开了几分。
浊气如退潮般从蛇身上褪去,露出下面那具已经残破到极点的躯体。
鳞片剥落殆尽,血肉乾枯发黑,骨骼外露,像一具被遗弃在荒野多年的腐尸。
深渊重归死寂。
许多人终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轩放下手臂,灵光缓缓收敛,灵场消散。
他正要开口——
一阵古怪的肢节响动从蛇尸中传出。
咯吱。咯吱。咯吱。
像枯枝被折断,又像断骨在重新接合。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蛇尸动了。
它已经死透了——石心破碎,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但它就是再次活动了起来。
那颗硕大的蛇头缓缓翻转,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转到正面,露出下面隱藏的面孔——
不是蛇的面孔。
是人。
傲。
他的五官从蛇头的鳞片下浮现出来,瞳孔中没有灵光,也没有浊气。
只有一片虚无的灰白。
“树神在上。”
“请原谅……”
“我终究……还是褻瀆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