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伤害您……”
“我只是……必须要得到。”
宇跪在启身边,额头抵著地面,肩膀剧烈地起伏。
启躺在地上,腹部的伤口並不是致命伤,但是那柄古怪的木匕不断地散发著一种毒素。
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但灵光被锁死在体內无法动用,只能瞪著眼看著自己哭泣的儿子。
一瞬间,骚乱开始了。
把守在祭台周围各个关键节点的二代子弟,像收到了同一个信號,同时亮出了武器。
那些武器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刀刃上涂著那种灰白色的、没有灵光波动的油脂。
他们从防守最薄弱的角落,朝著身边的同伴挥刃偷袭。
那些平民出身的守卫行者完全没有防备,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刀刃划破了手臂、后背、大腿。
伤口不深,但足够了。
灰白色的油脂渗入血液,麻痹毒素在几个呼吸间蔓延至全身。
灵光熄灭,四肢瘫软,一个接一个的守卫倒在祭台周围。
琦站在祭台北侧,他的反应比其他人快得多——
惊变发生的剎那,他的灵光在体內轰然炸开,如离弦之箭向祭台衝去。
一道身影挡住了他。
同样闪耀著明灵境的天光,只是顏色要阴鷙一些。
宇缠住了琦,虽然他的灵光远不及对方耀眼,但足以拖延一阵。
祭台另一侧,轩从石椅上站了起来,求法期巔峰的威势如山岳般压下,將周围的空气都压得扭曲了。
“放肆!”
几十年征战积累的杀意,像一柄无形的刀,直劈向那些正在行凶的二代子弟。
那些狂徒被这道气势压制,手中的动作猛地僵住,有几个甚至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然而——
一股甜腻的、浓烈到令人眩晕的香气,忽然瀰漫开来。
无忧草。
轩的灵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像火焰被风吹弯了腰。
他的意识出现了一剎那的恍惚——
眼前的世界微微扭曲,仿佛回到了当年的神树谷,那些逝去的族人在树神脚下冲他微笑挥手……
其他几位长老几乎同时跌入幻境,他们在岁月沧桑中失去的太多,本能地亲近於美梦。
忘忧郎缓缓走上台阶,步伐沉稳,像一个从容的看客。
祭台周围的混乱、廝杀、呼喊,似乎都与它无关。
它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意。
无忧草的幻觉对於求法期强者效果很弱,只要一点点的刺激就能够让他们惊醒。
但那一瞬的停滯,已经足够了。
它径直地走向那棵沐浴在灵光中的神树,没有人能够阻挡。
那些试图靠近它的守卫,早就被甜腻的香气熏得头晕目眩,脚步踉蹌。
兜帽在风中滑落,那张木质的脸上,歪歪扭扭的嘴巴缝隙,正在一点一点地咧开。
不是笑,是一种更原始的东西——贪婪,渴望,痴狂。
忘忧郎抬起右手,扯掉了麻布手套。
枯枝一样的手掌裸露出来,惨白色,布满裂纹,像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树枝。
而后,掌心裂开了——像一张嘴,从中间向两边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
“终於……”
它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疯狂的满足。
“吃了你……我就……超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