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物华回到了剑宗的禁地,仰望著太上·寒霜。
停顿良久,他把自己背上,谢截雪的佩剑解了下来。
然后,他坐在地上,开始写信。
信写完之后,他將信放到自己平常休息的台子上,直接向前,跨过了太上·寒霜的禁制。
禁製法阵瞬间亮了起来,刺眼的白光朝林物华涌了过来,要把他拦阻在外面。
太上·寒霜也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剑身上的幽蓝光纹骤然扩散,將整个禁地笼罩在一片肃杀的寒意之中。
“不可靠近我。”林物华抬手。
也没看懂什么发力波动,禁制的白光熄灭了,太上·寒霜的嗡鸣也停了下来。
林物华抬起头,仰望著太上·寒霜。
“让我看看,我的无我是否能够能容纳你的完全。”
他走了进去。
......
谢截雪睁开了眼睛。
洞窟外,是侍卫弟子的声音。
“剑主,妖魔就要来了。”
“嗯。”
她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法门运转,將最后的躁动压制了下去。
“是时候了。”
她走出了洞窟,面对著万眾瞩目,手里没有任何佩剑。
但没有人质疑。
所有人都仰望著她,等待著她给出答案。
谢截雪回过头,遥望著剑宗的禁地。
那里,那道熟悉的气息已经不在了。
“他死了吗?”
谢截雪如是想,感到脊背在微微发冷和颤抖。
但依然,她不知道为什么。
於是她对著太上·寒霜伸出了手。
和之前无数次不同,这一次的剑回应了她的呼唤。
剑直接从剑宗的山中升腾而起,缩小,飞入谢截雪的手中。
她的境界已然足够高,纵然没有达成最后一重,她已然能够拿起剑了。
谢截雪握住了剑,面向了眼前数个气势庞然的大妖。
“开始吧。”
......
剑宗的禁地內,纵然剑已经飞走了,但林物华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刚刚放开了自己的心神,连接了太上·寒霜。
在没有控制和约束的情况下,剑之內的无数剑意直接冲入了他的意识。
每一道剑意都带著原主人的执念、不甘、喜悦与痛苦,在他心底衝突著。
林物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但脊背依然挺得直直的。
衝突实在过於剧烈了。
如果是一个普通弟子,在第一个瞬间,便会变成痴呆。
但林物华没有。
他的心臟咚咚咚跳跃著,在胸口处,残损的部分剑骨搏动著,闪烁著光。
那已经走了三个阶段的心剑之法,开始轰然运转。
明心——照见自我之真容。
“我是林物华,剑宗弟子,不认同无情之道。”
“这並非因为,我认为无情之道不利於提高实力,也不是因为有情之道有利於提高实力。”
“只是因为,我的一切心念都是真实的,我不忍拋弃他们,就如同我不想杀死我自己。”
顿了顿,一个心念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我其实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確的,哪怕到现在也是。”
“所以,我没有去说服截雪,我害怕再次做错事情,这是我的懦弱和恐惧。”
心剑第一重,过。
见性——从自我通向他者。
林物华的心臟跳得更快了。
他依然闭著眼睛。
但在他的意识中,似乎有另外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看著千千万万道剑意,似乎看到了千千万万的人。
“你为什么握剑?”
意识中的眼睛审视著无数的剑意。
“你们因何而存在?”
没有人回答——毕竟剑意只是剑意。
但眼睛审视著无数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