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物华真的要死了。
看到他的第一眼,谢截雪便如此確信。
又或者说,她早已確信。
在这些天里,谢截雪其实来的次数並不少,只是林物华並不知道而已。
几乎每一次,她来了之后,都只是远远地站在山谷口,看著林物华的背影,而並不靠近。
而她每一次来,林物华的情况都在变坏。
他日日咳嗽,脸色苍白如纸,总是咳出血来。
之前每次都是这样,这一次也是这样。
但谢截雪这次决定见见他。
寒气比她更快地抵达了林物华的身后,让他明白了身后的来人。
“咳咳......你来见我了啊,截雪。”
谢截雪:“嗯。”
她无意识地抱起了手臂,感觉到胸口传来些微的寒意和一股刺疼感,但却不知道到为什么。
大概是最后的剑骨衝突吧,她如是想。
“你冷吗?”林物华说,“要不要陪我烤会儿火,我有些冷。”
谢截雪顿了顿,点了点头。
她离开,去了山谷外的森林,抬手几剑,砍下了几捆柴,带了回来。
林物华轻轻地搓了搓手,哈了一口气。
火苗亮了一瞬,点燃了柴薪。
“要过来,陪我坐坐吗?”
谢截雪走近了几步。
然后,火灭了。
冰花蔓延上了柴薪,熄灭了火。
谢截雪和林物华同时愣住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物华忽地咳嗽了两下:“真是......命运。”
“我不那么冷,没有火也不是不行,要和我一起坐一坐吗?”
谢截雪偏开了,搓了搓自己的手:“不了,我不冷。”
林物华没有再劝了:“......这样啊。”
他抬起手,搓了搓,再哈了一口气。
火苗再次被点亮了。
但谢截雪並没有靠近,甚至还远离了几步。
她的周身太冷了,靠近的话,冰会把火浇灭。
所以她只是远远地看著,看著林物华一个人坐在火边。
她看著他一个人捧著膝盖,凝视著火,发著呆。
直到林物华掐灭火,站起来,谢截雪才离开。
“等他去世之后,再进入最后一重吧。”
谢截雪如是想。
......
就这样,林物华日日参悟著剑法。
直到某一天,他终於走出了剑宗的禁地。
阳光普照,照耀在他惨白的脸上,也照在剑宗的每一座山峰上。
但此时此刻,剑宗早已不復往日的热闹。
黑色的魔烟从远方飘摇过来,却被剑宗的护山大阵挡住。
林物华的手按了按崖壁,往下走。
一路上,有纷纷乱乱的弟子从他旁边经过,都用异常的目光看著他。
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久到大部分弟子都不再认识他了。
在距离谢截雪的洞府的一段路口前,林物华停住了脚步。
有一位女性弟子拦住了林物华。
“剑主正在静修,勿要打扰,难道你不知晓吗?”
女性弟子看了一眼林物华的腰牌。
“藏经阁所属,他们不是早就搬走了吗?”
林物华轻轻咳嗽了一下:“白无书长老已经走了吗?”
“是的,走了,往后迁去了。”
“这里將面临战事,藏经阁被整体后迁,以待来日。”
末了,那位女弟子还看著林物华形销骨立的样子,好心提醒。
“这位长老,你现在还可以去往后山,和剑宗的飞梭一同离开。”
林物华沉默,看了一眼剑宗的远方,再看了一眼光芒越来越亮的太上·寒霜。
“你们不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