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道:“各位爷,小店生意本就不景气……”
狼首一巴掌打在店家脸上,怒道:“少废话,前面带路!”
店家只得捂著腮帮子,將眾人领到陆伯所住房前。
陆伯正处在运功疗伤的紧要关头,心无旁騖,对外界动静充耳不闻。陆小卉难得好好休息,刚刚躺下,尚未睡沉,听到外面嘈杂之声,本能地坐起身,抓过宝剑,兀自一脸的倦容。
陆伯母隔窗外望,眉头一皱,走过来按住小卉手腕,深情地看著女儿,道:“你身体虚弱,还是由我来吧。”
陆小卉已知凶多吉少,悽然道:“娘,咱们共同迎敌!”
陆伯母摇摇头,道:“听娘的话,守在爹爹身边。”抢过女儿的宝剑,推开房门,往门口一站,威风凛然。
当此生死存亡之际,陆伯母已没有退路,为了保护丈夫和女儿,寧可粉身碎骨,亦是在所不惜。
狼首大叫一声:“为三弟报仇!”挺峨嵋刺率先攻上。
陆伯母自知武功低微,把心一横,一招“仙人指路”刺向狼首心窝,竟是放弃了防守。
狼首大感意外,峨嵋刺堪堪刺到陆伯母胸前,自己却不免被来剑刺中,只得將峨嵋刺横向一拨,擬挡开宝剑,再行进击。
只听咔嚓声响,峨嵋刺应声而断。陆伯母手腕剧震,宝剑刺偏,將狼首的面纱挑落。狼首露出狰狞的面目,著实把陆伯母嚇了一跳。
狼首向后一退,挥著半截峨嵋刺叫道:“还等什么,一起上!”四名侍卫一拥而上,攻向陆伯母。
北海双鹰见陆伯母乃一介女流,且武功不高,而自己是堂堂武林名宿,打心坎里不情愿群起而攻,是以並未动手。相济和尹丹青也是不屑出手。
侯似海偷眼看向房內,见陆伯盘膝坐在床上,陆小卉守在他身旁,心下瞭然,又见房间有窗户,便想破窗而入。
胡绥適时赶到,见情况危急,纵身越过眾人头顶,挡在窗前。北海双鹰、狼首、相济及尹丹青將胡绥团团围住。
那四名侍卫忌惮陆伯母宝剑锋利,同时挺剑分刺陆伯母四处要害,却不敢与陆伯母宝剑相交,见陆伯母挥剑砍来,立即撤回。
四个人此进彼退,你趋我避,分进合击,甚有章法,逐渐占据上风。
陆伯母以一敌四,有些顾不过来,只是仗著宝剑锋利,招招进攻,剑招却是杂乱无章,漏洞百出,不多时便已身受多处剑伤,满身鲜血,脚下却不曾移动半步,像是生了根一样,死死地钉在门口。
陆伯母深知背后便是至爱的家人,为了將生的希望留给家人,决不能退缩。这种信念支撑著她一往无前,拼死相抗。
四名侍卫倒也不敢过分逼近。陆伯母虽身受多处剑伤,但伤口並不算深,是以暂无性命之忧。
此时胡绥与北海双鹰等人已经战在一处。
胡绥的一贯作风便是主动出击,从来不会被动防御,面对眾多高手,不但毫无惧色,而且更加兴奋,小小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但见他挥动匕首,快捷无伦,盪开侯似海赖以护身的钢刀,直取他的咽喉。
侯似海已见识过胡绥的功夫,心里清楚不能与他拼速度,而要靠深厚的內力取胜,见胡绥攻上,立即后撤一步,避其锋芒,紧接著单刀递出,攻向胡绥的下盘。
胡绥跨步横移,让过侯似海的攻击,刺向手持半截峨嵋刺的狼首。狼首效仿侯似海,立即后撤,再行进攻。
胡绥担心侯似海从旁进攻,不敢稍作停留,一个垫步斜刺里杀向尹丹青。尹丹青已做好准备,抖开软剑,只守不攻。
胡绥见没有机会,转身又朝著相济杀到。相济不等胡绥上前,率先后撤。侯如海亦是如此。
胡绥轮番攻击五人,转了三圈,均无功而返。
五位高手同时跨步上前,缩小包围圈,以限制胡绥的攻击范围,令其难以发挥速度优势。
胡绥看出对方的意图,抱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心態,再次发起攻击,冲向武功较弱的尹丹青。
这正是尹丹青害怕的,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胡绥偏偏攻向他。尹丹青將软剑不停地抖动,妄图阻止胡绥的进攻。
胡绥匕首连挥,瞬间攻出三招,將软剑削成了四段,突然左掌拍出,打向尹丹青的小腹。
尹丹青並未察觉,兀自舞动著手中的剑柄,当作软剑使用。这一掌眼看著便可结果了尹丹青,不料北海双鹰各执单刀从两侧袭来。
胡绥只得放弃尹丹青,回身挡开双鹰的钢刀。只这么缓得一缓,眾人又上前一步,已可联合进击,顿时逼得胡绥寸步难行。
胡绥的处境端得是万分危急,不过他头脑极其冷静,也不曾有一丝害怕,见敌人同时攻来,飞身迎著侯如海的单刀扑去。侯如海下意识地砍將过来。
胡绥身在空中,躲过了相济的罗汉拳和狼首的峨嵋刺,又挡开侯似海的钢刀,奋力挥动匕首,咔嚓一声將侯如海的钢刀劈断,紧接著一个空翻,撞破窗户,进了房间。
狼首本想纵身而入,犹豫了一下,向眾人道:“进去杀了姓陆的。”侯似海没有动,相济没有动,尹丹青更是不敢动,唯独侯如海纵身而起,骂道:“他奶奶的,有本事別逃!”
侯似海一把將他拉住,道:“小心有诈!”
侯如海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看手中半截钢刀,气愤不过,气冲冲將钢刀掷向陆伯母。
陆伯母正凝神应战四名侍卫,本就有些吃力,见半截钢刀突然飞来,抬手便是一剑。钢刀又被断为两截,跌落在地。
陆伯母手臂阵阵发麻,出剑更加迟缓。一名侍卫挺剑刺来,陆伯母不及格挡,肩头中剑,深入胛骨。另三人见这名侍卫得手,同时挺剑而上,分上、中、下三路刺到。
陆伯母用尽最后的力气斜劈一剑,將四柄长剑尽数削断,便再也无力还击。但见陆伯母巍然而立,怒目圆睁,却已不能动弹,只有汩汩的鲜血顺著肩头的半截断剑流到地上。
胡绥见陆伯母已不能守住门口,只得放弃窗口,一把將陆伯母拉进屋內,抓过陆伯母手中的宝剑冲了出去。陆伯母昏死过去。
陆小卉见母亲受伤严重,大叫一声:“娘!”赶紧为母亲止血治伤。
胡绥右手宝剑,左手匕首,衝出门来犹如砍瓜切菜,剎那间割断了四名侍卫的喉咙。侯似海见窗口无人把守,纵身便入。胡绥掷出匕首,射向侯似海。侯似海挥刀拍落匕首,身形为之一滯,没能跃入房间。
胡绥已到了侯似海身前,虚劈一剑,逼退侯似海,重又回到门口。狼首等人见胡绥倏来倏去,实在是太快,又手持削铁如泥的宝剑,一时竟不敢靠近门窗。
此时胡绥一人独守门窗,已是顾此失彼,处於左右为难的境地,是以不敢再主动出击。双方忽然陷入了僵局。
狼首见手下眾人谁也不敢主动上前,心下焦急,再耽搁下去,恐怕姓陆的很快就会醒来,於是一指北海双鹰道:“你们两个攻窗口,其他人攻门口,要快,再耽搁下去於己不利!”
眾人也非常担心陆伯醒来,是以狼首一发话,马上兵分两路一齐扑上。
胡绥分身乏术,心想杀一个是一个,谁死谁倒霉,於是宝剑狂舞,首当其衝的便是狼首。
狼首手执半截峨嵋刺,难以抵挡胡绥的疯狂进攻,躲闪之际左手一扬,射出三枚钢针。
胡绥身形微动,轻鬆避过。狼首向后疾退。尹丹青和相济全是赤手空拳,面对利剑只三五招便失去还手之力,步步倒退。
此时北海双鹰已经翻窗而入。胡绥逼退狼首等人,回身跨入房门,却见北海双鹰又从窗户翻了出去,不由得一愣,才发现陆伯已睁开双眼,正慢慢站起。
胡绥精神大振,转身出来准备再战,却见侯如海怪叫一声:“醒了,醒了!”拔腿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