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裴令公这等社稷老臣,更是不必再言。”
“但如今,这些有能有德之人皆被罢黜,朝堂被奸人占据,郑僕射你若还有几分为国之心,为何不能摒弃前嫌,一同诛贼?”
“诛贼?”
郑覃目光微动,敏锐的察觉到了令狐楚用词的篤定。
眼睛眯起,他语气中带著一丝怀疑,问道。
“令狐僕射,你我都清楚,李训和郑注能够崛起,自身之力只占三分,更有七分是因陛下拔擢。”
“这样的人,你竟然说要诛贼?”
“非我妄自菲薄,但若是你我有这个能耐,当初几位相公,何以陆续被逐出京?”
闻言,令狐楚摇了摇头,看向郑覃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嘲弄。
不过,他倒是並未表露出来,只是道。
“我既然如此说,自然是有自己的把握。”
“有个消息,郑僕射应该还不知道,今天一早,中尉刘弘逸已经率兵秘密出京,在凤翔节度使郑注回京的必经之路上等候,不出意外的话,眼下应该已经將其锁拿下狱。”
“落进了內狱之中,郑注保不住自己,李训自然也难独善其身。”
“不管你相不相信,但我是出於一片为国之心,怕郑僕射你行差踏错,所以才提前相告。”
“只希望你亦能秉持此心,一切以社稷大局为重。”
说完了这番话,二人也恰巧走到了宫门出。
令狐楚微微欠身算作告別,隨后便朝著另一个方向而去。
眼瞧著他离开,早就等在宫门外的另一个李党大臣,工部侍郎陈夷行才走上前来,对著郑覃躬身道。
“僕射……”
“回去说。”
郑覃点了点头,並不多言,只是简单的应了一句。
作为尚书省僕射,虽然並未入相,但郑覃依然主管尚书省的许多事务,办公地点自然在尚书都省中。
一路回到自己的公厅当中,郑覃才將上殿前后发生的事,都对陈夷行说了一遍。
现如今,包括李德裕在內,许多资歷深厚的李党官员,都已被排挤出京。
还在朝中活动的,有些份量的大臣,也就只剩他们两个了。
“僕射的意思是,牛党那边,竟然有把握能够除掉李训?”
得知这个消息,陈夷行也有些诧异。
毕竟,这一年多以来,李训在朝中的气焰,可是完全无人可以抵挡的。
否则的话,牛李两党也不会落得现在这样,大猫小猫三两只的下场。
郑覃点了点头,道:“李训要败,这不是什么值得意外的事,那日仇士良之事发生时,我便心有疑惑。”
“若是陛下要诛杀宦官,那般做法,未免太过行险,加上最后李训隱有从宦官手中夺走神策军,最后却被陛下令宦官拘押之举,我当时便怀疑,此事是李训自作主张,陛下实则是被其所胁,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李训等人,本依託皇恩在朝中立足,如今有此举动,实则是自毁根基。”
“今日延英殿召对,陛下本可只召宰相议事,却破例让我和令狐楚列席,想必已对李训有所厌弃防备,在为换相做准备了。”
闻言,陈夷行的目光也有些激动,连忙道:“僕射所言当真?”
郑覃点头,但眉头却依旧没能舒展:“和这个相比,我更忧虑的是,令狐楚今日的举动,过分积极了些。”
“再加上他竟然能知晓刘弘逸秘密出京之事,十有八九,这帮人和宫中的宦官,又重新勾搭上了。”
“牛党……一群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