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今年为例,收入不过一千五百万贯左右,但花出去的,却已经將近两千万贯。
更可怕的是,这种事不是今年才有,而是年年都有,无非是亏空的多或者少罢了。
歷年加起来,帐面上至少已经欠了七八百万的亏空。
至於朝廷日常的运转,全靠王涯和度支使李石两个拆东墙补西墙,才勉强支撑起来。
尤其是看到最后,李昂差点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三百万贯?国库当中,现在就只剩下三百万贯了?”
儘管奏章当中,王涯已经一笔笔算清楚了,但对於这个数字,李昂还是震惊不已。
见状,王涯苦笑一声,道。
“回陛下,这三百万贯,还是秋税收上来之后,勉强有的盈余,秋税收上来之前,国库最紧急的时候,钱粮就只够京城和禁军两三个月的用度……”
李昂闻言,脸上也变得苦涩起来。
他长长的嘆了口气,看著底下头髮花白的王涯,不由感嘆道。
“国库这般困窘,司空能勉力支撑这些年,实在是辛苦了。”
然而,王涯却摇了摇头,道。
“陛下,臣的辛苦不算什么,只是国库財政,早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这才是老臣想说的。”
“朝廷……折腾不起了!”
再次將自己最初的话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李昂的態度就变得审慎的多。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见此状况,王涯继续道:“不瞒陛下,对於军中私贷,臣其实早就知道,但是,臣却一直都没有追究,国库枯竭,神策军的军费又不能擅自削减,这些私贷虽然不合国法,但是,却多少能紓解一下財政的困难,让朝廷有些喘息之机。”
“臣並非是反对查案,但摆在眼前的是,军中私贷之风若禁,那这笔庞大的军费,便要全由朝廷来承担,而以国库如今的情况,决然无法应付的了,所以臣斗胆,请陛下三思,切不可急躁用事。”
这一番话,也让李昂彻底沉默了下来。
他不是什么只讲道理不讲现实的迂腐之辈。
王涯说的都是实话。
神策军的军费,在国库支出当中占了大头,而现在朝廷的税赋收不上来,这笔军费就供不上。
既然供不上,那就得想办法。
默认军中私贷,就是一个办法。
这帮宦官们固然是通过这种方式敛財,但是,他们从民间弄了钱出来,国库这边,多少就能拖延上几个月。
有了辗转腾挪的空间,拆东墙补西墙的,好歹还是维持基本的体面。
但要是真的把这条路子禁了,那如此庞大的军费,一下子又该从哪支出呢?
殿中沉寂了片刻,李昂迟疑著问道。
“那依司空之意,该当如何?”
王涯略微沉吟,隨后道:“陛下明鑑,以臣之见,唯有休养生息这一条路。”
“各地的税赋底子其实还算是厚的,只要不大动干戈,不大兴土木,朝廷上下安安生生的,日常用度再节省一些,年景好的话,大概三五年的工夫,差不多也便能够將亏空补上。”
“再过几年,国库中有了些盈余,再谈其他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