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兰终於开口了,语气里满是佩服:
“陈监事,你这摺子里写的,比若兰打听到的那些,要细十倍不止。”
陈寒微微欠身,语气谦和:“秦姑娘打听到的那些,是在下做这些安排的根基。”
“没有秦姑娘的消息,在下就是心思再细,也无从下手。”
“这份差事能成,有一半是秦姑娘和孙小姐的功劳。”
秦若兰看著陈寒,目光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见过太多官员了。
有趾高气扬、不把商贾放在眼里的;
有装腔作势、满肚子草包的;
有表面客气、暗地里处处提防的。
可陈寒不一样,他不卑不亢,不装不拿,说到正事的时候眼睛里有光,说到细处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好像把每一件事做到极致,对他来说,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能把她和孙玥隨口閒聊的零散信息,一夜之间整合成一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的完整方案。
房间、炭火、器具、座次、佛堂、薑汤,每一样都不是孤立的。
每一样都跟赵妃的身体、卢靖妃的性格、李妃的脾气、三天斋醮的每一个环节,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小聪明,是大格局,是能把所有细节都捏在手里的掌控力。
“陈监事,”秦若兰把摺子合上,放在案上,语气郑重,“你要若兰做什么,儘管开口。只要若兰能办到的,绝无半分推辞。”
陈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一字一句地说清了四件事。
“第一,三清观的青云道长,需要秦姑娘去打个招呼。”
“在下是外臣,进不去三清观內院,秦姑娘能进去。”
“在下需要秦姑娘跟青云道长说通一件事。赵妃娘娘体弱畏寒,斋醮期间若有什么特殊照拂,请青云道长行个方便。”
“青云道长是聪明人,他不会不答应。”
“因为赵妃娘娘在他的观里出了任何闪失,他第一个脱不了干係。”
秦若兰点了点头:“这件事包在我身上。青云道长跟我爹有多年的交情,这点面子,他一定会给。”
“第二,西院那间房,需要秦姑娘提前三天进去布置。”
“椒泥刷墙,草垫铺地,床榻移位,毡帘掛好。”
“这些事,在下做不了,只有秦姑娘能名正言顺地进去做。”
秦若兰又点了点头:“没问题。我提前三天进山,保证布置得跟你摺子上写的,分毫不差。”
“第三,佛堂需要秦姑娘暗中布置。”
“观音像、蒲团、案几、香炉、经书,一样不能少,但绝不能让卢靖妃那边的人提前察觉。”
“所以要借著送香烛供品的名义,把这些东西混在货物里,分批次运进观里。”
“观音像用布包好,塞在香烛箱子的最底下。”
“蒲团拆开棉絮,分几次带进去。经书捲起来,插在蜡烛捆子里。”
“东西进了观,再一点一点挪到静室去,每次挪一点,没人会注意。”
秦若兰的目光闪了一下,隨即笑了:“陈监事放心,这事我办得妥帖,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第四,”陈寒的语气更郑重了几分,“斋醮期间,秦姑娘能不能以『每日补货、查验供品』的名义,每日进观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