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兰想了想,点头道:“可以。斋醮期间香烛供品消耗大,每日补货是常例,没人会挑错。”
“那就好。”陈寒鬆了口气,“秦姑娘每日进观,替在下看一看赵妃娘娘的气色,看一看李妃娘娘的神情。”
“若有什么不妥,秦姑娘是女子,进內院比在下方便得多,到时候还请秦姑娘隨机应变,帮她们一把。”
秦若兰看著陈寒,忽然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真切的好奇:
“陈监事,你做了这么多安排,替赵妃娘娘想好了安身之处,替李妃娘娘想好了退路,替卢靖妃想足了面子,替青云道长铺好了台阶。”
“所有人的后路你都铺好了,所有人的体面你都顾全了。”
“可你自己呢?”
“你一个从八品的监事,夹在裕王和景王之间,夹在卢靖妃和赵妃之间,夹在严党和清流之间。”
“你把所有人的差事都办得漂漂亮亮的,可万一哪一天,有人要拿你开刀,你的退路在哪里?”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玥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看著陈寒,眼眶微微发红。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知道陈寒要办差,要把事情做好。
却没想过,他一个八品小官,扛著这么大的风险,一旦出了差错,就是万劫不復。
陈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淡。
“秦姑娘,在下的退路,就是把每一件事都做到极致。”
“做到让用你的人觉得你不可替代,让想动你的人觉得动你的代价太大。”
“这就是在下的退路。”
秦若兰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身,对著陈寒认认真真地福了一礼。
“陈监事,若兰服了。”
她直起身,语气郑重,掷地有声:
“三清观的事,若兰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
“赵妃娘娘和李妃娘娘,一定会安安稳稳、体体面面地过完这三天。”
陈寒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还了一礼:“有劳秦姑娘。大恩不言谢。”
孙玥坐在一旁,看著他们两个对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秦若兰比她大两岁,比她聪明,比她通透,比她更懂陈寒在做什么,刚才那句“你的退路在哪里”。
她心里也想问,可她问不出来,也想不到。
他们在说正事,在布局谋篇,在用她听不懂的方式交流,她像个局外人。
可就在这时,陈寒转过身,看著她,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不止一分:
“小姐,这次的事,全靠小姐牵线。”
“要不是小姐认识秦姑娘,在下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无处施展。”
“小姐的恩情,在下记一辈子。”
孙玥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