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际现出鱼肚白。
周宝清检查著表弟赵元秋昨夜挑灯夜战的“成果”。
一百遍《周学训诫》,厚厚的一沓。
他隨意翻了翻,赵元秋的字写得实在算不上好看,歪歪扭扭的,像是一排排爬行的黑蚂蚁。
但这正合了周宝清的心意,因为周昌平的字,也是一模一样的狗爬体。
“表哥,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活儿,儘管叫我!”
赵元秋回味著那块香喷喷的灵米饼,眼睛发亮,主动请缨。
“你这是盼著我天天被夫子罚抄呢?”
周宝清有些无语,他可没跟表弟说这是给小胖子抄的,便解释道:“这是给別人代抄的,不是我挨了罚。”
“嗷嗷,我懂我懂。”
赵元秋一愣,隨后马上说道,但看他眼神闪烁的小表情,便知道根本不信周宝清的话。
周宝清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先前让表弟帮忙罚抄太多次,自己这混世魔王形象,早已深入对方的心里了。
想要扭转这刻板印象,还真是任重道远啊。
“宝哥儿,元秋,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干嘛呢?”
赵芳华举著大汤勺,狐疑的看著两人,可周宝清早就將罚抄收了起来,赵芳华见没看出什么东西,便道:“快来吃饭,粥要冷了呢!”
…………
用过早饭,周宝清照常背著书箱出门。
行至石板桥,老远就瞧见周昌平这小胖子,一大早正抱著个卤猪蹄啃得满嘴流油。
那猪蹄酱香扑鼻,肉皮燉得晶莹剔透,鋥光瓦亮,一看就知道是用了上等香料熬煮的灵食。
虽说一大早就吃这等油腻之物实在算不上健康,可周宝清早上就喝了一碗灵米粥,就著两根咸菜。
此刻闻著那霸道的酱肉香,不由咽了口唾沫,有些发馋。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这富户家少爷的生活,自己这穷鬼属实羡慕不来。
“喏,你要的。”
周宝清走上前,將那一沓罚抄拍在周昌平怀里。
周昌平连手上的油都没擦,急忙翻开看了两眼,顿时眉头一皱,嫌弃道:“哎哟,这字怎么写得这么丑啊?跟狗刨似的。”
周宝清一阵无语,斜眼睨他:“你自己那手破字丑不丑,心里是一点逼数也没有啊?就这字跡,周学正保准认不出是代写的。”
也懒得跟这憨货多扯,手一摊,直截了当道:“行了,別废话,我的鱼呢?”
周昌平嘿嘿一笑,將猪蹄骨头往水里一拋,反手从书箱里提溜出一个长颈大肚的白瓷瓶来。
周宝清定睛一看,那瓶子上还画著富贵牡丹美人图,顿时哭笑不得:“你是不是疯了?怎么把家里的花瓶带出来当鱼篓使?”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
周昌平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这灵鱼苗娇贵得很,寻常的木桶瓦罐装了,在路上顛簸几下就会翻肚皮。但我手里拿的这个,可是正儿八经的一件法器!內有乾坤,锁灵聚气,用来装鱼苗最合適不过了。”
周宝清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叫大户人家?
这才叫大户人家!
拿来插花的花瓶都是一件法器!
再想想自己家,砸锅卖铁才勉强供得起他上个族学,真是没法比。
他探头往瓶口里瞅了一眼,里面水波轻盪,二十来尾青鳞鱼苗正欢快地游弋。
但他很快就皱起了眉头:“这青鳞鱼苗怎么那么小?跟根牙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