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想了,亚瑟!
亚瑟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试图默念祷词平復心跳。圣光隨著祷词的指引在她体內流转了一圈,但心跳没平復,反而更快了。
她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衬衣上有一片细微的褶皱。
农舍里,楚生正在收拾行李。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连艾拉都看出了不对劲。
“楚生,那条毯子你已经叠了五遍了。”
楚生低头一看,手里的毯子確实叠得方方正正,稜角分明,堪比帝国骑士团的內务標准。
他有些气恼地把毯子往行李堆里一扔,转身去收拾乾粮。
银叶缩在角落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他:“你和奶牛吵架了?”
“没有。”楚生的声音很正常,正常得有点不正常。
“那她为什么一个人跑出去洗脸,洗了这么久?”银叶狐疑道。
“女孩子洗脸本来就久。”
银叶的尖耳朵动了动。一百六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但她懒得问。灰精灵的处世哲学,任何事情对於上千年的寿命而言都是过往云烟。
亚瑟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一套楚生从没见过的便装,浅蓝色的短上衣,领口缀著一圈蕾丝花边,袖口收紧。下身是米白色的长裙,裙摆到脚踝,走路时露出一截牛皮短靴。
头髮也重新编过了,白金色的长髮被编成一条鬆散的麻花辫,从左肩垂到胸前,发尾用一根蓝色的丝带繫著。呆毛依然竖在头顶,在晨风里微微晃动。
楚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怎么感觉跟某个机械手臂的动漫女主有些像呢?
不是强尼银手。
“走吧。”亚瑟的声音和平时一样,没听出有什么问题,“今天多赶点路,天黑前能到灰土镇。那里有旅馆,咱们就不用睡地板了。”
马车重新上路,雨后的空气清新好闻,道路两旁的草叶上掛满了水珠,被阳光一照就亮晶晶的。天马们的蹄子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艾拉趴在外头的板上,追著风里的各种气味,青草、泥土、野花、远处牧场里牛粪的味道。她每闻到一种就大声报出来,像一台人形气味播报机。
“青草!湿湿的青草!”
“野花!毛茸茸的那种!楚生,毛茸茸的花叫什么?”
“蒲公英。”楚生隨口答道。
“蒲公英!还有……咦,这个是马粪吗?不对,是牛粪!新鲜的牛粪!”
“艾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噁心。”银叶捏著鼻子大声抗议。
“为什么?很好闻啊!你不觉得吗?”
银叶决定不再跟一条狗爭论粪便好不好闻这个问题。
楚生靠在座椅里,手里悄悄地翻著那本攻略手册,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余光却投向车头坐得笔直的那个浅蓝色背影。
亚瑟从上车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回头。呆毛倒是一直竖著,还时不时轻轻晃一下。
楚生合上手册,闭上眼睛。
他不得不承认,手感確实很好。
不是那种猥琐的、占了便宜的好,是那种纯粹的、审美意义上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