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落在薄被边缘。
楚生的心一沉。安柏玟却慢慢抬眼,声音很轻:“你要掀我的被子?”
侍女的手停住:“我只是……”
“只是什么?”安柏玟终於发怒了,“我被锁在这里,连翻身都要看链子的脸色。现在睡到一半,还要让你检查我的被子?”
侍女低下头:“我失礼了。”
“出去。”
“可是刚才的声响……”
“出去。”
侍女沉默了,楚生在被子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安柏玟腰间那条银链冰冷,链子下的身体却炙热,冷热交替把他折磨得不行。
侍女终於后退了:“愿您安眠,陛下。”
门关上了,脚步声离开。
楚生没有动,安柏玟也没有。两个人保持著那个姿势,在薄被下安静了好一会儿。
楚生终於还是忍耐不住了,压著声音:“她走了?”
安柏玟竖起长耳朵听了一下:“还在外面。”
楚生无奈地闭上眼,但好歹没刚才那么紧张了。
安柏玟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的手。”
楚生一愣,低头一看,他的手贴在她腰上。
“抱歉。”他立马就想抽回来。
安柏玟却低声道:“別抽,会响。”
楚生愣住了:“那我放哪?”
“就这样。”
他只能把手儘量放轻,可越是这样,触感却越清楚。手背贴著睡裙,能感觉到她每一次呼吸带来的轻轻起伏,以及颤抖。
她在疼,却强忍著不出声。
楚生忽然感觉没那么旖旎了。他凑近了一点,贴著她耳后说:“这链子很疼吧?到底怎么开?”
安柏玟的耳尖红了:“钥匙不在这里。”
“在哪?”
“床头右侧第三根藤条里,有一枚短钥。只能开手腕,开不了脚踝和腰链。”
“能开手就行。你能动手,总比现在强。”
“拿钥匙会有声音。”
“等她走。”
“她可能会守一整晚。”
楚生沉默了几秒,厚著脸皮道:“那我不走了?”
安柏玟终於回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距离太近,她一回头,唇几乎擦过他的嘴唇。翠金色的眼睛在被子里看著他,眼底满是疲惫。
“你想在我的被子里待一整晚?”她连呼吸都是清香的,轻轻抚在楚生的脸上。
“我这是战术潜伏。”楚生乾巴巴地回答。
门外没有动静,寢宫里只剩下两个人压得很低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安柏玟小声说道:“你不该来的。”
“晚了,我都上床了。”
安柏玟肩膀轻轻一颤,想笑一下,却又被银链勒得发疼。
楚生顿了一下,声音认真了些:“你被绑多久了?”
安柏玟没有回答,用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楚生的脑门上写了个“3”。
看这情况,明显不是三天,最起码也是三个月。三个月时时刻刻承受著这种痛苦,她得有多难受?
楚生盯著她手腕上的银环,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他刚才確实被安柏玟的身体晃得心猿意马,可离得这么近后,他看见了那些红痕,手腕、脚踝、腰侧,全都有。
然而她白天还坐在王座上微笑。
“我会带你出去。”楚生认真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