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九,天空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山岗间迴荡著望苴子追逐的咆哮声。
生活在澜沧江以西的部族也被汉化较为发达也更强大的南詔称为望蛮,其部族勇士被编练的部队也被称为望苴子。
望苴子作为南詔的前驱部队,在山路间奔行速度极快,其部族骑兵以轻骑兵为主。
他们在山地间急驰如履平地,战马转弯都不减速,全是飘逸。
前来诱敌的李国臣被追得有些怀疑人生,他可是十多年的陇右骑兵,自信骑术过人,当年突击完吐蕃撒腿就跑。
谁能想到西南山区里的马种居然如此彪健,据张嗣源所说其马种乃西戎遗种南迁时带来,可都几百年过去居然没退化。
戎狄育种看来著实有独到之处,李国臣在心里暗怪朝中士大夫非要把伦理纲常那套往战马育种上套……
南詔战马的凶捷远不止如此,西戎马种在西南山区坚挺了上千年,宋朝更搞不定南詔继承人大理国。
一直到大理国中后期,马种方才衰微,在此之前,山地骑兵皆是衝击猛突的打法。
望轻骑兵式的望苴子更是悍不畏死,无甲只求加速,其中还有猛士能高速下连发箭矢。
当埋伏在草丛中的姚易看清迎面而来的安国臣时,可谓触目惊心。
安国臣都快被射成刺蝟了,和他同去者有人背插箭矢无力地趴在马鞍上。
望苴子由远及近,迅猛如雷,速度似乎仍在攀升。
嗖!
一箭射穿了雨幕,犀利地洞穿血肉,將高速行驶的望苴子射落。
紧隨其后山林两侧箭如雨下,笼罩了高速行驶的望苴子骑兵部队。
细密箭雨的阻截让望苴子也不得不止步,即使人不怕死,马也有危险感应。
“杀!”暴喝响彻山林,巨大的旌旗隨之竖起。
姚易远远望见那个熊虎般的男人冲在最前面,三军都被点燃了。
甲叶簌簌作响,甲兵如山动地来,以千钧之势压向山道上的望苴子。
他们大多数人这辈子听过最带劲的军令就是张嗣源颁布的,“不进者皆斩,军史若不进,诸君皆可斩之。”
山道上的望苴子士卒被射懵了,在看那甲山压顶来的情形,战意退却。
他们猛是真猛,但不是傻,此时南詔才刚独立,对他们部族统治力度有限,能来全是靠南詔几代雄主积累的口碑。
然而人马太多,一时间难以退却,接阵再所难免。
望苴子也不会束手就擒,在他们看来,什么狗屁天军?西洱河又不是没杀过。
轰隆隆~
两军相交,有甲和无甲的区別就出来了。
冲在最前面的车达毫不含糊撞进那连人带马近九尺高的骑兵群中,挥砍手中陌刀斩向马上骑兵。
后面的刀斧手凭著衝劲相继杀入,砍得骑兵人仰马翻。
减速后,骑兵的劣势就出来了,战马间间距过大,难以彼此配合,被重装步兵衝进来就是一顿狂屠。
咔嚓!
旌旗在绵绵细雨中迎风招展,势大力沉的重斧自上而下斩落,没有甲具的人马应声而碎。
喷薄的鲜血染红了张嗣源,腥臭的血浆令人作呕。
他没有丝毫停留,大步向前衝杀,群马见之嘶鸣不休,连连后退。
黄奴儿举著大纛紧跟而上,身前聚拢十几名壮丁刀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