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我便整理一份奏本,明日上朝时,奏与陛下。”
“有劳丞相。”
次日朝会,诸葛亮出列躬身行礼。
“陛下,臣有本奏。”
“丞相书中所言,朕已经知晓,且容朕思虑。”
诸葛亮还要再说,马謖却不顾礼仪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衣袖。
事情刘备已经知道了,他说需要考虑,那就不適合在这劝。
就好比之前伐吴的事情,劝是劝不动的。
本以为散朝之后会留下来单独聊,但刘备没有任何表示。
诸葛亮忧心忡忡摇著扇子,与马謖並肩往皇宫外走。
“幼常,陛下此前对南中之事颇为上心,如今我等上书言此事,陛下反而不著急。”
“以我对陛下的了解,他不是圣心难测之人,许是真有什么顾虑吧。”
马謖当然知道刘备在顾虑什么,诸葛亮心里也明白。
只不过,这件事,不能明说。
一旦谁把这事挑明,可就会引起对立。
刘备所顾虑的,不是把四郡撤出去新设一州,也不是马謖那些惠农互通的政策。
而是最后那一条,让读书人去传播知识,並且答应给他们做官的资格。
益州就这么大,一个萝卜一个坑。
南中四郡乃是蛮荒之地,那些世家大族的年轻人们一定不会愿意去,所以踊跃报名的人只能是寒门子弟。
选官的核心是察举制,拥有推荐资格的都是刺史郡守,而这些人本就是士族出身。
他们只会举荐子弟,亦或是姻亲门生故吏。
寒门子弟出仕的机会少之又少,就算有机会,也只是如亭长佐吏之流。
如果让寒门子弟成了孝廉茂才,那世家大族们,能乐意吗?
一旦刘备在朝堂上宣布此事,必將引起轩然大波。
无论是打汉中还是打夷陵,刘备连番用兵,本就惹得益州本土士族不快。
要再来这么一手,弄不好要出大事。
但马謖对此並不感冒,他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崇尚的是人人平等,无分贵贱。
就算这具身体,那也来自荆州。
就如同东征时益州本土派的观点一样,荆州如何干益州何事?
现在马謖也是这个口径,益州士族不高兴,那与我何干?
事事都要你们高兴,那让刘备起来,龙椅给你们坐得了唄。
刘备大概纠结了三天,还是將马謖的策略,拿出来在朝堂上开始討论。
不出所料,当即遭到强烈反对,其中又以秦宓和諫议大夫杜琼最为激动。
诸葛亮嘴皮子不可谓不麻利,能懟得江东群臣哑口无言的,又怎么会怕这种场面。
可无奈他的身份在这,要顾及平衡各方,不能畅所欲言。
所以这个骂人的任务,还是得马謖自己来。
“伯瑜先生今年寿数几何?”
马謖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杜琼一时也摸不著头脑。
“老夫今年五十有二,卫將军问这个做什么?”
马謖冷笑一声,开口就是暴击。
“传闻先生术数讖纬经学无一不精,今日看来,不过是欺世盗名。”
“偌大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