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他们的人数,我能告诉你的是在深空坟场这七十年里,从奥林匹斯环陆续派遣过来的红衣人总数不下五千人。”
乔克里感觉自己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亲身经歷过红衣人的战斗力,皮修斯和他带领的那支小队仅仅二十个人就几乎將他逼入绝境,如果那样的疯子有五千个……
“不过”
神父放下杯子,灰色的眼睛透过兜帽投下的阴影看向乔克里。
“你也不必太过绝望,红衣人的改造走的是极端路线,要么全身义体化,彻底拋弃血肉之躯,要么植入高等级异能晶片,强行催生本不属於自己的力量。”
“而他们执行的任务又大多涉及高浓度异能量污染,或者接触一些本不该被触碰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所以他们疯得很快,一旦彻底陷入癲狂失去控制就会被同伴强制关闭神经系统,封存在特製的容器里,运回基地深处。”
“七十年下来,现在还维持著清醒状態的红衣人数量其实不多,大概一两百人的规模吧。”
一两百人。
乔克里稍微鬆了口气,但心头那根弦依然绷得很紧。
几百个全副武装训练有素,並且不同程度陷入疯狂的改造体战士也足够將遗忘城搅得天翻地覆了,更別提他们可能还在追捕著自己,
“你想知道的我说完了。”
神父將面前的空杯子轻轻向前推了推。
“不过我倒是挺想问你一个问题的。”
乔克里坐直了身体。
“您请说。”
神父沉默了数秒,酒馆里只剩下壁灯电流通过的微弱嗡鸣。
“如果为了心中的某种执念或者梦想,你必须杀死一个与你完全无辜的人,你会怎么做?”
乔克里他没有想到神父会问这样的问题,他张开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语言都在喉咙里凝结成块,无法成形。
杀死一个无辜的人?为了回家吗?
他脑海中闪过冷冻舱內壁上刻著的路遥二字,闪过地球,闪过父母电话里絮絮叨叨的叮嘱,闪过他曾经以为理所当然、如今却遥不可及的一切……
“我…我不知道。”
神父没有说话,只是透过兜帽的阴影静静看著他,乔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混乱的思绪稍微平復。
“如果是在我还没来到这个地方之前,我绝对不会,无故的杀人就是杀人,没有任何理由可以將其正当化。”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膝盖上的布料。
“但在这里我已经杀过人了,虽然那些人或许也算不上无辜,他们想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为了活下去罢了。”
“如果是为了回家呢?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不是遗忘城的本地人。”
乔克里沉默了,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最后他抬起头看向神父。
“我想我还是不知道,也许真到了被逼到绝境的时候我会做出选择,但我並不想变成那种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因为我想,不管是怎么样的人都应该有自己活下去的意义,他们也拥有著属於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人生,他们不应该失去活著的权力。”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真的是完全无辜的。”
神父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他没有说对或错。
“喂喂餵——”
代基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重的寂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卡座那边溜达了过来,手里还捏著那本童话书。
“你们聊完了没?”代基里一屁股坐在乔克里旁边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聊完了我给哥们你介绍介绍唄?”
他朝玛格丽特的方向努了努嘴。
乔克里看了玛格丽特一眼,后者依然趴在吧檯上。
“我认识她。”乔克里说。
“你认识?”代基里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乔克里一番,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居然还能认识这种人”。
“行啊你,不过既然认识那就更该正式介绍一下了”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模样。
“玛格丽特,本酒馆的贵宾客户兼兼职情报贩子,偶尔接点黑客活儿,別看她整天这个样子,但她实际上厉害著呢。
她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客,之前我们一起完成了好几次的任务,其中她出了很多里,她很聪明,而且她,她...”
代基里好像在搜刮脑子里的词汇想要夸讚一下玛格丽特,但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也是真的没有受过什么正当的教育,只好訕訕的在乔克里的旁边坐下,
玛格丽特她慢吞吞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粉色的捲髮乱糟糟地贴在脸颊上。
“普普通通。”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我现在就感觉自己长了三个逼。
乔克里:“……?”
“妈的惨逼,苦逼,还有傻逼,仗著这三个逼被这个沟槽的世界操得死去活来,也是很无奈了,狗日的公司,我客人妈的没了一大半,不然我不可能再干僱佣兵,妓女不比僱佣兵好做啊。”
乔克里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他影影约约觉得玛格丽特说的还挺有几分道理的。
毕竟在遗忘城他们这些僱佣兵是卖命,而妓女只是卖身子,既然要卖些什么才能活下去,那么卖身子的总比卖命的要好。
只是玛格丽特这种过於直爽的话还是让乔克里有些嘖舌。
话糙理不超,但这也太糙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