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水渊两处灵地,著汝二人各领其一。”
“自开山门,自行经营。”
这一句落下,李望乡心头却猛地一震。
腐水渊。
竟真是腐水渊。
而且不是竞得,不是谋来,而是法旨直接划定。
这已不是他先前所设想的任何一种路数。
另一边,暹罗眼底亦终於起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那波澜稍纵即逝,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法旨再落:
“扶云、安婷,递补真传。”
这一回,满场之中,终於有人呼吸乱了一拍。
扶云猛地抬头,隨即又立刻低下,神色一时竟有些空白。
安婷更是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像是根本没有听懂那句“递补真传”究竟意味著什么。直到数息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地白了脸,下意识看向了李望乡的背影。
可李望乡没有回头。
高空之上,那道人影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余地,继续宣道:
“自即日起,真传弟子,內门弟子不得参与灵地竞购。”
“此次云梦灵地,不再竞购。”
“诸地归属,由执法殿殿主指定。”
执法殿殿主闻言,拢袖一礼。
“谨遵法旨。”
这一句出口,问玄台上那些先前还爭得面红耳赤、算得精明深远、將一场竞购做成了分席的人心与筹谋,便在这一刻,尽数失去了意义。
仙功也好,押注也好,风声也好,分席也好。
统统化作了笑话。
那法旨,最后终於落到了申白头上。
“申白。”
“庶务失序,竞购成戏。”
“即日起,卸庶务殿殿主位。”
“云梦大泽,另开一司。”
“汝往赴任。”
话音落尽,申白缓缓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面上竟无多少意外,也无多少不甘,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向高空中的那道人影深深一礼。
“申白,领法旨。”
他的声音很稳。
稳得像是早在那句“是一场好戏”落下时,便已知道了自己的去处。
而台下那些庶务殿执事,此刻脸色却都已白得厉害。
那道人影却未曾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法旨既尽,六丁分晷灯微微一震。
脑后六重光轮隨之一敛,那道朦朧身影也一点点淡去,重新没入灯后。古灯缓缓升高,灯焰仍旧只有豆大,却照得满场无一人敢动。
直到它重新升入云中,那六道天火也一併散去,天色才像是被什么东西鬆开了一般,缓缓亮了回来。
问玄台四周伏低的禁制,一层层重新亮起。
可满场仍旧死寂。
无人敢动。
也无人敢先出声。
从这一刻起,云梦之局,已彻底换了天地。
这一场竞购,竞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