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包裹里,塞满了各种来自村里的宝物。
好几只腊鸡腊鸭油光鋥亮,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包裹夹层中,塞满了那些顶漂亮的海鱼乾,鼓鼓囊囊品相极佳。
甚至,包裹的角落,还有几块新鲜的五花肉,被油纸包裹著,五花三层,肥美无比...
除此之外,陈永文手上还提著满满几筐土鸡蛋,个个圆润饱满。
可以说,这是將村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全给陈永进一股脑带了过来。
“二哥,你这些也太贵重了...”陈永进连连挥手,有意推辞。
“哎你可千万別推!”陈永文慌忙拽住弟弟的衣袖,语气十分认真:“杨队长可是特意交代了,要是我完成不了任务,我的工分都得被减半!”
今年大队里有了地笼,捕鱼量飆升,又有了海蜇干创收,到了年终,社员们按照工分,每户起码能领上百块!
这收入虽不比城市里的工薪家庭,但在乡下,绝对算得上是十里八乡都罕见的水准了!
“永进啊,你是不知道大队往年的难处。”
陈永文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唏嘘:“像咱们这周边的大队,除了新涇乡那几个条件特殊的,一年忙到头,每户能分六十块就算极好的年景了。”
以往的他们的大队,虽然靠著捕鱼能稍微好点,可每户最终能分到的也就七十左右。
算上口粮,家庭支出,一年到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活。
若是赶上收成好,口粮足,生活那就尚且无虞,可要是赶上了旱涝,那每家每户分的那些钱,连给一家几口人买粮食都不够。
“不过,现在都不一样了!”
话锋一转,陈永文眼眸亮了起来:
“咱们现在队里的公帐充裕得很,年底最起码每户百来块,像咱们家状老李多,公分高,两百块都很有机会!”
有了这份稳定收入,全村人终於不用再为温饱发愁。而这,也是陈永文代替社员们前来感激陈永进的根本原因。
“队里有钱也都是大家自己劳动的成果...”
本想推辞,可见到陈永文板著脸色,一副较真的模样,陈永进也能退让一步:
“好吧,既然是大家的心意,这次我就收下了。但下次千万不能再这样破费...”
对於村里收入大涨这件事,陈永进真就没有多少感觉。
在改革尚未彻底放开的七七年,即便是集体经济,依旧有著各种条条框框的限制,陈永进即便是心里有不少法子,也没法继续帮助村里人致富。
可若是改革开启,条例放宽,真到了那会,才是减少家乡的最好时机...
坐著和二哥聊了一会家长里短,確认家中长辈们一切皆好,陈永进见陈永文吞吞吐吐,似是有什么要说的,主动开口道:
“现在村子里还有其他问题吗?”
被看穿心思,陈永文也不再遮掩,正色道:
“確实有事,是杨队长特意让我过来问问你的主意,这事牵扯到县里。”
“县里?”陈永进一愣。
“对。”陈永文点点头,详细解释道:
“咱们这批海蜇干不是靠县里调拨的盐和明矾弄出来的么,现在收成算清了,县里的书记说,想商量从咱们几个大队的集体收益里划走三成,统筹调配。”
“这下全队都炸锅了。尤其是海塘大队的乡亲们,觉得县里抽调得太多,不想配合,杨队长夹在中间劝不住,弄得社员们情绪都不太好,我也是来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
凝重地点点头,陈永进明白了二哥的意思。
大队里的帐户好不容易充盈一会,就要被县里调动,社员们心生牴触再正常不过。
但是,陈永进却明白,县里会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
“二哥,咱们村的情况虽然好起来了,但是县里其他的大队情况未必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