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阳学塾又待了两日,处理完集会的后续事宜,陆川便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牛车还没进柳塘村,远远地就瞧见村口大槐树下黑压压的一片。
父母和小妹、族长陆德寿,六叔公,还有全村叫得出名號的族老,竟全都候在了那儿。
“来了,川儿回来了。”
不知是哪个淘气孩子眼尖,扯著脖子喊了一声。
剎那间,安静的山村欢呼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六叔公甩了一下牛鞭,原本慢吞吞的老牛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喜气,迈开了步子。
牛车刚停稳,陆德寿便拄著拐棍,在陆守业的搀扶下快步走了上来。
“川儿,好样的,咱陆家村百年来,头一个县学魁首。”陆德寿激动得鬍鬚乱颤,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周围的乡亲们更是將牛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日子,关於陆川在县学文会上力压城里才俊、让老教諭拍案叫绝的消息,早已借著镇上货郎的嘴,传遍了十里八乡。
“川儿哥,听说县里的官老爷赏了你宝贝,快给咱开开眼吶。”
“就是,听说那墨是闻著带药香味的,砚台能出水,是不是真的?”
陆川跳下车,先是对著陆德寿和父母行了礼,见乡亲们热情难却,便大大方方地从书篋里取出了那方端州青石砚和那一束徽州松烟墨。
砚台一露面,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砚石青润如玉,在夕阳下泛著光,即便乡下人不识货,也能看出这东西金贵。
“哎哟,这就是端砚吶?瞧瞧这纹路,跟水波纹似的。”
“快闻闻,这墨果真有股子清香味,这就是读书人用的东西?”
陆川並没有显摆太久,便將东西收好,正色道:“这些奖赏是县学给的彩头,是对咱柳塘村读书人的肯定。但这最金贵的,其实是这块出入令牌。”
他拍了拍怀里那块沉甸甸的青铜牌子,对著陆德寿低声道:“六公,有了这牌子,往后我能进县学藏书阁,那里头有很多书籍。”
那一晚,陆家村破天荒地开了祠堂,全村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大锅饭。
陆守业坐在人群中,嘿嘿傻笑著,只管闷头喝酒。
陆母则忙前忙后,虽然累得腰酸背痛,但听著邻里乡亲那一句句“文曲星下凡”的夸讚,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喧囂的人群中,陆川坐在父亲身边,看著那一双双满含期盼的眼睛。
他心里清楚,县学魁首只是个开始。
翌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