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文远知道这人有多不普通。
周开全是赵元朗从府城带来的护卫,正经的入品武者。
一品。
大燕朝的武者品级,从一品到九品,一品最低,九品最高。
林宴曾在流民聚里听说过这前三品武者境界划分,分別是一品淬体境,二品真气境,三品不息境。
可別小看这一品,在这穷乡僻壤的镇子上,一个一品武者能横著走。
那天晚上在村头捏碎石头的,就是周开全。
“你跟著苏帐房去一趟。”赵元朗说,“找到那个林宴,別打草惊蛇,看看他到底什么来路。”
周开全点头:“是。”
“如果他要跑。”赵元朗顿了顿,“带回来,活的。”
“明白。”
苏文远和周开全从庆丰祥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两人没有走大路,直接从镇子北门出去,沿著野地往黑风岭走。
“你白天跟到哪儿跟丟的?”周开全问。
“黑风岭西侧,一条岔沟里。”苏文远说,“那地方地形复杂,岔路多,我第一次去,不熟。”
周开全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摸黑上山,速度不快,但很稳。
周开全走在前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苏文远跟在后面,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白天的自己跟现在的周开全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才是行家。
到了岔沟附近,周开全停下来,蹲在地上看了片刻。
“他確实发现你了。”他指著地上几处几乎看不见的痕跡,“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他故意留下的假脚印,引你往那边走。”
苏文远看了一眼,没看出什么名堂。
周开全站起来,顺著岔沟往里走,走到那丛灌木前面,拨开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枝。
“他从这里爬上去的。”周开全指著树干上一处极淡的擦痕,“然后从树冠上跳到那边那棵树上,往北走了。”
苏文远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这才隱约看见几根树枝上有被踩过的痕跡。
他服了。
“走。”周开全往北走,步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位置。
苏文远跟在后面,儘量学著他的样子,但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两人沿著山脊往北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开全忽然停下来,抬手示意苏文远別动。
苏文远屏住呼吸。
周开全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指了指左前方的一片矮树林。
那边有火光。
很微弱,隔著层层叠叠的树枝,几乎看不见,但周开全听见了柴火燃烧的声音。
两人摸过去,在一丛灌木后面蹲下。
火光是几十步外一处崖壁下面传出来的。
崖壁上有一道裂缝,被藤蔓遮著,只露出一条窄缝,火光从缝里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橘黄色的光。
周开全盯著那道裂缝看了很久,然后退回来。
“人在里面。”他压低声音,“至少三个,其中一个呼吸很浅,可能是练过的。”
苏文远问:“现在怎么办?”
“等著。”周开全说,“看看他明天去哪。”
两人在灌木丛后面蹲了一夜。
天刚亮,林宴就从石室里出来了。
他今天打算下山。
不是回窑洞,是去镇子边上打探一下消息。
周大虎跑了三天了,镇上什么反应,赵元朗什么態度,这些他得知道。
但他刚走出崖壁,就停下了。
【观山】的感知在脑子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