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著七天,胡小针夜夜鬼哭狼嚎。监犯们被搞得脑仁疼,骂娘声就没断过。
成东倒是不急不躁,每回都拽著胡小针蹲墙角守夜。守夜时他常扯閒篇,可任他说破嘴皮子,胡小针愣是半句不接——明摆著防他呢。
成东原打算用“熬鹰”的法子耗垮这孙子,结果反把自己熬得人不人鬼不鬼。胡小针寧肯跟空气嘮嗑,也不漏半个字。
没法子,成东跟鲁管教交底。老鲁摇头嘆气再没吱声,估摸著也断了念想。
捱到第十天深夜,成东照旧把说胡话的胡小针按在墙角马扎上。没承想,这回对方竟主动开了口:“头天进来时,你借过我一条皮裤,我还没给你说谢谢呢。”
成东一脸的错愕,掏掏耳朵还以为出现了幻听,“这小子居然没忘记我,那之前装哪门子哑巴呢?”
意识到自己已经失態,成东强装镇定回道:“不用客气,都是混社会的,谁还能笑话谁不成?”
话音刚落,胡小针没头没脑又来了句,“他们把我换这个號子,肯定跟你交代的有任务,对吧?”
成东顿时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虽说胡小针精神状態不好,但绝对没有痴傻,之所以一言不发,只是为了不露破绽而已!
旁人都想从他口中打探出哥哥的藏身之所,为了守住秘密,胡小针拒绝与外人交流,或许,只有这样才能保全大哥。
震惊之余,成东脑海里闪现出很多念头,在搞不明白对方意图的情况下,还是先打个马虎眼比较好。
“没…没有的事,我和你一样,都是蹲號子的……”
“你不用对我扯谎,我啥都清楚,被抓以后,我就下定决心要保守秘密,反正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可要是想从我嘴里抠出什么消息,门儿都没有!”
很明显,胡小针已经识破了成东的谎言。
意识到对方绝非泛泛之辈,成东乾脆摊牌,“其实,你犯的事不至於被判死刑,如果交代得好,他们会按照戴罪立功处理你的。”
“活著没意思,我也不想减刑,再一个,我……”说到这儿,胡小针用手挠挠满是针眼的胳膊,话锋一转说道,“我十几岁开始吸毒,我哥逼我戒过三回都没成功,没想到,进了看守所居然给戒了,你说奇不奇怪?”
“喔,厉害呀!”成东顺著话茬说,“沾上这玩意,不死也得脱层皮,我估计你睡不著觉是得了后遗症吧。”
胡小针嘴角抽了抽,像是被成东戳中了要害。虽然已不惧生死,可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觉,这也確是挺折磨人的,说到底他也挺想找人聊聊天,不然,也不会跟成东说这么多。
“睡不著確实挺烦人的,这段时间把你们折腾得够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