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洁悄声退出了招待所,一出大门就加快脚步往程丽华的住处走去。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去偷走程丽华手里那份红岸的机密文件,但內心的躁意不断地催促著她。
吉普车停的方向与程丽华的住处截然相反,考虑到程丽华隨时会返回住处拿红岸基地的机密文件,叶文洁来不及回去通知一起出来的哨兵。
她只能独自前往。
走了大概10分钟左右的路,她来到了程丽华住的那间偏僻屋子。
她看了看,这个地方似乎是程丽华刻意找的,远离小镇聚集区,左邻右舍都已经无人居住,窗台有一层厚厚的灰。
简陋的木门上掛著把锈锁,叶文洁没有开门的钥匙,便捡起块石头,朝玻璃窗砸了过去。
哐当!
窗户碎裂,露出了一个可供人屈身通行的缝隙。
叶文洁扒著窗台,用石头凿碎了剩余的玻璃,翻进了屋里。
屋內的摆设很简陋,一楼是完全空的,天花板比常见的平房更矮,原主人用木材隔出了一间简易的阁楼。
顺著梯子爬上阁楼,就看见一张书桌,一架木床。
程丽华的行囊就放在床的角落。
阁楼的亮度有限活动空间也有限,一直起身子,头就会碰到天花板。
叶文洁弓著身子,藉助楼梯口透进来的光,翻了书桌,翻了背囊,没有看见任何与红岸基地有关的文件。
她的目光投向了床铺,掀开被褥,检查枕芯,还是没有东西。
这时细密的汗珠已经从叶文洁额头渗了出来。
这房子可以说一眼就望得到头,哪都没有,难道程丽华把东西带在了身上?
就在叶文洁著急的时候,她的余光瞧见了床板缝隙中露出来的信封一角。
木色的信封与床板几乎是一个顏色,如果不是仔细看,真的很难发现。
叶文洁赶忙扑上去,从床板缝中取出了那枚信封。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信封很薄,只有一张纸的厚度,封口处还印著个奇怪的符號,这明显不是那份红岸基地的机密文件。
叶文洁隨手把信封放进了隨身的口袋里,准备再细找的时候,一抬头,看见了天花板上用墨跡写下的一串数字。
这串数字她再熟悉不过了,在那个背叛人类的血色黎明,正是她亲手在发射台的计算机里输入了这些符號。
没想到程丽华居然把与三体人联络的方式抄写到了天花板上?!
叶文洁就是想偷也偷不走!
目前可行的方式就是找一桶墨水或者油漆,把天花板上的字跡盖上。
叶文洁下到一楼,看见屋子的角落里有一个黑色的铁桶,她以为是墨水,拧开盖子,一股刺鼻的桐油味道冲了出来。
叶文洁乾呕两声,盖上盖子,来不及调整呼吸,她就爬上了窗台,准备得去大街上找个卖油漆或者墨水的地方。
著急之下,窗台的碎玻璃割破了她的手,鲜血潺潺直流。
叶文洁咬了咬牙,忍著疼痛,翻过窗台,可刚一跳出来,就看见了街角扎眼的一头金髮。
伊文斯来了。
现在再去街上买墨水,肯定来不及。
叶文洁又翻回了屋內,目光投向了角落的那桶桐油。实在不行,只能放火烧房子了。这是最有效、最快速的方法。
但是等拧开盖子,叶文洁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有引火的东西,藉助石头碰撞的火星来引燃也不可能,她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伊文斯和程丽华的脚步声已经清晰可见,叶文洁没有思考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