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史懊恼地拍著自己的脑袋。
“没那么迷信,粒子对撞机天天都在工作,个別元器件受不了,出现损坏也是正常的事,不信你和我去看看?”
“不去不去,”
大史像见了鬼似的用力挥手,拦下一辆计程车,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得去庙里求个符,不跟你去。”
良湘粒子对撞机是国之重器,不能有任何闪失,他怕自己跟著去,把坏运气都给带了过去。
李游宇目送他走远,伸手也拦了辆计程车,直奔良湘粒子对撞基地而去。
等到了地方维修团队的工程师们正好把粒子对撞机的损坏情况给统计了出来。
受损的主要是电磁线圈,整个加速腔百分之九十的线圈都坏了,要全部换,预计需要一个月的维修时间。
“同一时间,大批量的坏,肯定不是零件质量的原因,能知道是什么导致了它们的损坏吗?”
“从特徵上来看,是受到了能量倾泄,具体什么情况,得找今天进行实验的小组问问。”
在粒子对撞机烧损的时间段內,进行实验的是高能物理研究所的小组。
这段时间,为了找到应对智子的更好办法,高能物理所不断地用质子和反质子进行对撞,想看看质子之下,还有没有什么结构。
60年代,国外通过高能级粒子流对轰,已经观测到了质子是由一种名为夸克的,更小粒子组成。
但隨著试验的进行,他们发现夸克有很多种电荷和质量,截止77年,学界已经发现了五种夸克,但这五种夸克,並不能补完基本粒子模型。
一定还有第六种夸克的存在。
良湘粒子对撞机建成后,国內也开始了第六种夸克的寻找。
他们利用粒子对撞机的加速环,將两种粒子流不断加速,然后迎面相撞。
最后,根据观测数据,来判断撞击是否有效。
“不应该啊。”
今天在控制室负责试验的,是杨卫寧。
就是他告诉李游宇,粒子对撞机歇菜的。
一见李游宇到了,杨卫寧就指著一长串的数据道,“不应该会烧线圈的,我们还远远没把粒子流加速到那个能级。”
“是打算把粒子流加速到多少光速?”
“受超导材料限制,机器的上限是65%光速,但李老预测,65%的光速还不足以撞出新的东西来,他想试试突破上限,到达75%光速。”
即便加速到75%光速,线圈也不可能会大批量的同时烧坏,更何况李游宇看仪器反馈的数据,只到了60%的光速。
排除人为破坏和试验损耗的可能,难道真和大史说的一样,运气不好,老天作对?
“没事,先换吧,微观试验嘛,总是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影响因素。”
李游宇正说著,寧诗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快,快去看李白,它发现了新东西。”
先前,为了最大化利用粒子对撞机,李游宇让寧诗把李白接入了良湘基地的系统。
庞大的数据流通过线缆,不断传输到它位於深空研究部的核心中。
在这里的,就是个可视化的显示屏。
“下午好,诗诗姐,下午好,杨工程师。”
屏幕里的李白主动和二人打了招呼。
但唯独漏了最前面的李游宇。
“你不认识我了吗?”
李游宇问。
李白回了一个笑眯眯的表情:
“不认识,请问您是?”
李游宇指了指屏幕,问寧诗,“这怎么回事。”
寧诗心虚的笑了笑,“可能记忆体有一点小问题,但是这不重要,今天它的发现才是最重要的。”
李游宇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寧诗擦了一把汗,走上前和李白说道,“把你匯总的东西给大家看看。”
“好的,诗诗姐。”
屏幕上展开了李白能监测到的,整个良湘对撞机的所有数据。
它给大家圈出了需要重点关注的东西:
“在粒子对撞机损坏的前1秒,粒子流已经加速到了99%的光速,在碰撞瞬间,我监测到了一个信號事件:正反粒子流撞出了一个远超自身质量的东西,那东西只存在了一千万亿分之一秒就湮灭了,隨后,质量湮灭释放的能量摧毁了加速线圈。”
“99%的光速?这不可能!”
杨卫寧几乎跳了起来。
粒子对撞机的上限是65%,一辆车的车速是绝对不可能超过码錶的。
“而且,”
他拿出了仪器反馈的数据,说,“这上面记录的粒子流最高速度只到60%。”
“我有出错的可能。”
李白说,“但我出错不太可能。”
“....”
三人无语。
寧诗上前拍了李白的显示屏幕一巴掌,道,“说人话。”
“人话就是:粒子流在达到60%光速后,暴露在室温下的某些加速元件成为了零电阻状態,功率损耗消失,粒子流突破了仪器的上限,虽然很短暂,但確实存在。”
“室温零电阻是什么?”
寧诗发现杨卫寧在听见这个词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回头问李游宇,还没等他回答,李白就用私人的机械腔调抢话道:
“根据您的问题,超级人工智慧李白已为您在资料库中匹配到相关答案。
室温零电阻,即为室温超导,是物理学的圣杯,科幻小说中的悬浮城市、偏转护盾,at立场都和它有分不开的联繫。”
“是这样吗?先生。”
寧诗看著李游宇。
他点了点头,“大差不差。”
他现在內心的震惊也丝毫不亚於杨卫寧。
粒子对撞机的一次歇逼居然是源於两个物理学界从未出现过的东西。
谁说这是运气差了?
他巴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大史,让他就地躺著睡,一直睡到下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