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皇城司的人,用萧烬萝。”
......
腊月二十七,黄昏。
萧別离已经在大理寺外围蹲了不知多长时间。
他把东侧门看守的换班时间、正门察事卒的巡逻间隔、西墙夜间的暗哨位置全都摸清楚了。
甚至找到了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进入监区而不触发警报的入口,大理寺后厨的烟道。
烟道只有两尺见方,一个成年男人勉强能挤进去,但出口在监区后厨灶台后面,从灶台到牢房还要经过两道锁住的铁柵栏门。
这个入口基本等於没有。
但萧別离已经把所有“正確方案”都推演过了一遍,结论都一样:他一个人,不管用什么方法,都无法从大理寺监区里把妹妹带出来。
他得出的最终答案是——他不需要带出来,他只需要进去。
进去,找到萧烬萝,然后把刀架在万俟卨或者隨便哪个值夜官员的脖子上,用他们做人质。
大理寺里的皇城司人手再少,也不可能允许一个疯子挟持自己的上司闯出大理寺。
他可能会死。但萧烬萝可能会活,因为一旦事情闹大,秦可卿的情报网会第一时间把消息递到赵伯琮手里,赵伯琮就能以宗正寺的名义介入。
只要宗正寺介入,萧烬萝的命就保住了。
这个方案的代价是萧別离自己。
他算得很清楚。
酉时正刻,大理寺后巷,他准备动手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破木桶上的铁箍噹啷响。
萧別离把刀从竹鞘里抽出来,用袖口擦了一遍刀身。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在身后。
他猛地转身,刀已经在手里举到胸口。
巷口站著一个人,穿著宗正寺的青布短衣,腰间掛著宗正寺的牌票。
不是秦可卿,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方脸浓眉,左腿微跛。
辛企宗。
萧別离的刀没有放下去。“你是谁?”
“辛企宗。”老將往前走了一步,脚步不重,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你也许听过这个名字。
没听过也不要紧,我来是告诉你,你现在不能进去。”
“让开。”
“不让。”辛企宗站在原地,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进去就是死,你死了,你妹妹就真的没盼头了。”
“我今天不闯,皇城司明天也会提审她。她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萧別离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那把刀忽然变沉了,“她扛不住,扛不住就得出卖她哥,出卖了她哥,秦檜就会把她和她哥一起掛在城门口示眾,与其让她受那个罪,不如我今天进去。”
“你妹妹在牢里已经扛了四天,四天里皇城司没提审她一次,秦檜根本没打算审她。”辛企宗往前又走了一步。
萧別离的刀仍然没有放下,但他的眉头动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妹妹是饵,她的价值不是供出你,是让你自己往里跳。
你跳进去了,秦檜就连你也一併攥在手里,到时候你兄妹二人都成了他要挟普安郡王的人质。”
辛企宗停在他三步之外,没有再靠近。
“殿下让我给你带句话:明天午时,大理寺正门外,你不用闯,有人带你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