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回吧,找別的事做。”
老先生说完,捧起茶杯啜了一口,眼皮没抬。
路远没动。
站了半晌。
“先生。”
“嗯?”
“晚辈是诚心想学。”
“诚心也得有那个根。”
“……”
路远从怀里掏出一袋银子,搁桌上。
“够先生取用三年。”
老先生瞄了一眼。
“三年也带不出师。”
“晚辈不求出师。”
“哦?”
“想学点东西。”
“为啥?”
老先生这一句问著,手指头不动声色把桌上那袋银子往自个儿这边拨了半寸。
路远顿了一下。
“以后用得著。”
老先生“嗯”了一声,又把那袋银子拨了半寸。
最后嘖了一声。
“……行吧,这样。”
“嗯?”
“你先在堂里干一个月杂活,扫地、劈柴、晾药、跑腿。”
“是。”
“管你饭,不管住,住自个儿想办法。”
“是。”
“能干住一个月,再说拜师的事。”
“是。”
老先生哼了一声,挥手让他出去。
———
路远在城西那间小屋又住了一个月。
每天天不亮过来扫安和堂,劈柴劈到日头出来,跟著学徒跑腿送药跑到午时,下午晾药、翻药、磨药,到傍晚关门。
师傅头一周看都没看他一眼。
第二周路过看见路远蹲在后院翻药晾的姿势还算稳,眯了眯眼。
第三周师傅让二师兄陆青柏抽问了一回药材,三十种问对二十一种。
第四周月底,师傅终於喊路远进堂。
“路远。”
“先生。”
“你这一个月没溜过號。”
“嗯。”
“老头子还以为你头三天就跑。”
“……”
“自费拜师。”
“嗯。”
“每月三块银子,包食宿,你住后院那间柴房改的屋。”
“嗯。”
“路远。”
“嗯?”
“老头子告诉你一句。”老先生看他,“吃这碗饭的没几个轻鬆,你要混日子,去別处。”
“我不混日子。”
“……行。”
老先生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登记纸,扔过来。
“名字。”
路远接过纸,握笔的手腕翻了一下。
很快又稳住。
老先生眯眼看了一眼,没说话。
当晚路远从城西小屋搬出,把仅有的那点家当塞进一只布包,提进了安和堂后院。
柴房改的那间屋不到十步见方,墙根渗著潮气,屋里只一张窄床,一张旧桌,一盏油灯。
路远擦了擦桌面,把油灯点上。
小粉熟门熟路找了个角落趴下。
外头巷子里更梆敲过子时。
路远盘腿坐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