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滑开,轿厢里站著两个人。
靠后站的是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一个打开的黑色文件袋,正侧头低声说著什么,胸前別著sm影视部独有的金色徽章。
而站在他身前的那个女人,穿著一件宽鬆的米白色真丝衬衫,袖口隨意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下身是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紧身牛仔裤和一双乾净的白色帆布鞋。
她的长髮染成了浅栗色,发尾带著自然的微卷,鬆鬆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本就小巧的巴掌脸更加精致。
姜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连呼吸都停滯了。
崔真理。
不对,现在全世界都叫她崔雪莉了。
记忆里那个在影岛福利院后山跟在他屁股后面捡野果的小不点,那个他离开福利院那天,光著一只脚追在汽车后面跑了半条盘山公路的小女孩。
此刻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
她的五官长开了,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怯懦和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破碎感的明媚。
像开在悬崖边的花,漂亮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落。
姜延的鞋底像被胶水粘在了电梯口的地砖上,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袋子,牛皮纸的提手被捏得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就在他愣神的这两秒,电梯里的中年男人抬眼扫了他一眼。
那人的目光先落在姜延僵住的脸上,然后飞快地滑过他胸前掛著的银灰色製作部工牌,视线停顿了不到半秒,就像看到了空气一样收回了视线,继续对著崔雪莉说道:
“剧本是金秀贤那边的团队递过来的,对方很看重这个项目,影视部金室长上周已经看过初稿了,觉得你在里面有很多发挥空间。”
“虽然这个角色的设定爭议很大,但只要演好了,绝对是你从爱豆转型演员的里程碑式作品,金秀贤xi那边亲自点名要你合作,影视部金室长都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崔雪莉没有接话。
她低著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脚尖无意识地蹭著电梯轿厢地板上的金属接缝。
“雪莉啊。”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放慢了语速,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式的劝导,“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公司已经帮你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了,你现在正是转型的关键期,一部大製作的电影女主角,比你拍十部电视剧都有用。”
崔雪莉还是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抬起手,环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肘,像是在寒冷的空气里抱住自己取暖一样。
电梯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姜延站在电梯口,看著她这个熟悉的小动作,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也是这样抱著自己,一句话也不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直到他找到她,把偷藏的糖塞到她手里。
电梯门开始缓缓合上。
中年男人终於不耐烦了,伸手按了一下开门键,皱著眉看向姜延:“你到底进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