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延猛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致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侧身走进电梯,轿厢里瀰漫著淡淡的梔子花香。
电梯门在身后缓缓合上,中年男人又扫了一眼姜延胸前的工牌,语气淡漠地补了一句:“下次注意点。”
隨即转过身,继续对崔雪莉说道:“我刚才说的你好好考虑,金室长的意思很明確,这个机会不是隨时都有的。”
崔雪莉依旧低著头,环著手肘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中年男人翻开手里的文件袋,抽出几页纸递过去:“剧本第三幕有一段床戏,尺度不小,但金室长说可以用替身和灯光处理,不会让你太为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补充道:“投资方那边对票房预期很高,金秀贤的团队已经在协调档期了。”
崔雪莉没有接那几页纸,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咬住了下唇。
这个动作和当年前在福利院后山被大孩子抢走醃萝卜时一模一样。
姜延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猛烈地膨胀,撞得肋骨生疼。
他攥紧手里的礼品袋,在中年男人再次开口之前,抢先深吸一口气,忽然一个箭步挤到了两人中间。
“捶送哈米大!”
他的声音大得在电梯里嗡嗡迴响,连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中年男人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手里的文件袋差点掉在地上。
崔雪莉也抬起头,那双眼睛里还带著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茫然和疲惫。
姜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惊喜和狂热,换上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崔…崔雪莉前辈?!真的是你吗?!我天、我天……我是你的粉丝!我从釜山开始就看你演的每一部戏、每一个综艺!”
他语无伦次地往外蹦著话,嗓音也因为刻意抬高而带著微微的发颤,双手攥紧礼品袋挡在身前,后背把中年男人往后挤了半步。
中年男人被他挤得皱起眉,不耐烦地抬手按住姜延的肩膀想把他拨开:“这位职员,你……”
“前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姜延假装没注意到身后的手,他飞快地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和那张新拿到的sm工牌,把工牌背面翻过来递到崔雪莉面前。
同时背对中年男人的空隙中,一个劲朝著崔雪莉挤眼睛:“就写给釜山来的姜延,拜託了!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
崔雪莉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递来的工牌,上面还带著塑封膜的反光,五个烫金的字端端正正地印在上面。
她的目光从工牌上移到他脸上,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里藏不住的焦急和故作夸张的挤眉弄眼。
姜延。
釜山来的姜延。
崔雪莉的嘴唇微微张开,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恍惚和不敢置信。
有那么一瞬间,崔雪莉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时光的漩涡。
那年对方从福利院离开后,她曾经无数次跑回那个后山的山坡上,坐在那棵歪脖子柿子树下,对著山下蜿蜒的盘山公路发呆。
后来她到了首尔,从练习生到出道,从fx到演员,从崔真理到崔雪莉。
她再也没见过那个帮她打架、给她偷糖、背著她爬山的男孩。
她以为那个男孩早就消失在了时间里,变成了模糊记忆里一个没有名字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