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列车极为反常地开始减慢速度,似乎就要停在这幽暗无边的隧道中。
“怎么回事?”
老唐和温斯顿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按照迷宫的规则,他们现在应该安心等下一站下车才对。
斯拉!
这时,车头处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就好像有什么恐怖的存在用利爪生生撕开了车身。
甚至连车厢內的荷官都被惊动,它的九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九张丑陋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沉重之色。
难不成这用炼金术打造的迷宫內,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存在?
老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麻了。若是提前知道这次任务会摊上这样的情况,他寧肯宅在家打上几个月的星际。
可现在再想这些,已经为时已晚。
老唐举起那根不离身的强光手电筒护在身前,喉咙滚了滚,咽下一口口水。
斯拉!
那令人牙酸的声音越来越近。
下一瞬,地铁列车车厢被人从外像撕纸一般轻鬆撕开,一个浑身笼罩在黑甲中的多足奇怪生物出现在裂口处。
它其中一条触手动了动,一个东西轰然跌落到车厢內。
老唐定眼仔细看去,瞳孔一缩。九首,膜翼,利爪。
那东西竟然跟荷官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体型要庞大和原始许多。
如果说荷官是经受炼金术改造的傀儡,那么对方则是真正的原始自然造物。
可无论怎样,那都是普通人难以对付的怪形异种,对比冒险游戏中至少也是关底小boss的存在,绝不是他这个还没出新手村的白板號所能对付的。
老唐和温斯顿对视一眼,决定按兵不动,毕竟对方斩杀的是怪物,又不是人。
他们极为默契地共同向后退了数步,將车厢內的空间留给了荷官和那黑甲怪物。
荷官眼见自己的同族被像一条死狗一般丟了下来,九个头上並没有露出丝毫恼怒之色,反而拿起扑克牌,走到刚落地的黑甲怪物身前。
“越是顶尖高手,说话越要低调。”
“各位,我是赌圣。今日很高兴和大家见面,多谢各位赏脸。”
老唐看著那荷官发出与身形不符的声音,眨了眨眼睛。
他听出了这几句话的来源。
他曾经有段时间热衷於追寻东方文化,因而对各种经典港片十分熟悉,甚至对不少港片台词背得滚瓜烂熟。
这几句都来自《赌圣》,只不过曾经听起来令人捧腹大笑的台词,如今在此时此地由一个长著九首的怪物发出,著实有些阴森恐怖。
老唐看得出这是荷官在向迷宫的新人讲述规则,不过荷官在见到同族遭遇如此对待还能不为所动,看来果然是只会遵照刻板规定运行的傀儡。
但突然出现的黑甲怪物既然有能力解决镰鼬女王,想必也不是会乖乖听话的善茬。
这是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老唐衝著身旁的温斯顿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心领神会。
二人不著痕跡地悄悄往车门位置又挪动了几分,剩下的便是静观其变,只要双方陷入大战,他们便能藉助混乱的空档成功逃出去。
荷官仍在喋喋不休地用配音腔诉说著迷宫以及牌局的规则,但他的声音却突然戛然而止。
一道黑光乍现,荷官的九个头颅被去掉一半,其中一个头颅咕嚕嚕地滚到了老唐脚下,那张极为擬人化的脸上还带著几分茫然和错愕。
“哪里来的小瘪三!?”
仅剩四头的荷官嘴巴同时张开,发出嘶吼。显然这位不速来客已经触犯了迷宫的规则,作为迷宫看门人的它此时已然切换到战斗形態。
潜藏在黑袍下的膜翼伸展而开,悬停在半空之中,青灰色的利爪闪著一抹寒光。
它像一只大鸟一样猛地跃起,而后俯衝而下,向著地面的黑甲怪物扑去。
至於黑甲怪物,它此时收起了自己的多足。
面对已经扑来的荷官,路明非眨了眨眼。
这一路上的臭虫怎么越来越多?真是烦不胜烦。
而且这只竟然被拍了一下还没有死。
他隨意地挥动了一下手臂,又一道黑光凭空划过,荷官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撕裂成两半,黑褐色血液从断裂处喷薄而出。
迷宫守门人,卒!
在隨手解决烦不胜烦的臭虫后,路明非这才有閒心將目光扫过车厢。
除了他以及刚刚被一刀分尸的荷官外,另外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傢伙应该便是误入尼伯龙根的倒霉蛋吧。
其中一个好像是飞机上碰到的混血种,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在確认自己没有漏过什么重要信息后,路明非毫不犹豫地將下半身再度用黑色流体化为多足,隨后一跃而起,消失在车厢中,只留下目瞪口呆的老唐和温斯顿。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温斯顿还没有从刚才的衝击中醒过神,一脸后怕,颤声问道。
毕竟刚才的黑甲怪人竟然能轻鬆解决荷官,那么解决他俩不过是顺手而为。
老唐摇了摇头,他不过是刚参加牌局,知道的完全没有温斯顿多,更別提这只黑甲怪人了。
“等等!”温斯顿突然想到了什么,惊呼道,“既然看门人已死,那么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
他看著刚刚因撞击而敞开的车门,面色兴奋。
但他的话只换来老唐的摇头。
“你走吧。”
刚没跑出去几步远的温斯顿疑惑地回过头,他不明白老唐这是怎么了,要知道刚才老唐可是比谁都想要出去。
但无论他怎么说怎么问,老唐仍然是一副无动於衷的样子。
没有办法,温斯顿只得自己跑出了车厢。
毕竟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通知外面的大部队,这里有座尼伯龙根。
至於老唐……等到时候人多了自然可以把他这个误入其中的倒霉傢伙带出去。
老唐看著温斯顿离去的背影,直到看见他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回目光。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让他打算留在这里。
他摸了摸不小心溅到嘴角的荷官的血,只觉得腹中不知为何饿得厉害。
……
路明非跋涉在泥潭中。